精彩玄幻小說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六百五十五章 無題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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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当然了,想融洽起来也不现实,局面本就很清晰地摆在这儿了,双方的两位主帅,也没那个必要去假惺惺地演一出什么“诸夏本一家”的戏。
韩亗耄耋之年,一生经历过不知多少荣光风雨,这样的老人,余生已经越活越随性了;
至于平西王爷,可比眼前这位老人更“老人”得多,他这是第二辈子。
你恶心我一下,
行,
我也马上以恶心回敬你。
反正你乾国官家祖上屁股不干净,咱就随意拉扯呗。
瑞王世子殿下赵牧勾面对这种“上纲上线”的调侃,倒是没露出什么惊慌之色,反而脸上挂着微笑,像是在配合着平西王爷的这句玩笑。
在场的,就四个人;
一个燕国王爷一个晋地剑圣,自己身边还是老公相,赵牧勾真没那个需要去假装表现出个“诚惶诚恐”出来;
一是骗不了这几个人,二是压根连这个流程都没必要走一遭。
韩相公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而是“哼”了一声,
道:
“王爷,眼下,大乾天兵,可就在老夫身后。”
“哦,那本王可真是怕得要命呢。”
其实,一边一直在假装假寐的剑圣留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今日的郑凡,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包袱。
这里的“包袱”不是指的什么必须支撑起来的格调,而是在说话做事上,好像多了一点点的刻意。
更衣的事上,就能瞧出端倪了。
这位平日里的事儿逼一般都用在矫情上,衣食住行上,哪里会真的考究。
“王爷此时若是弃下刀兵投降,老夫可以以这一生清誉作保,王爷能在我大乾,地位不变,富贵永享。”
“我想韩相公是否忘了,本王之根基,在晋东,您所说的地位不变,是否意味着乾国愿意让本王在乾地裂土封王?”
“这,又有何不可?王爷想开府建牙,尽可选地方就是,虽说梁地一战是我大乾胜了,但眼下终究还是燕盛乾颓之际,王爷只要愿意来,官家,朝廷,自会满足王爷一切条件。”
“好啊,乾国好山好水好风光,本王很早就想来看看了;
早些时候,也有白龙鱼服偷偷到乾国江南耍两把的打算,可实在是担心你们乾国的银甲卫来找本王的麻烦,故而一直未能成行。”
“呵呵,王爷诗词歌赋上,得姚子詹之推崇,以我大乾之风华,也必然能让王爷在文道上琴瑟相和。
日后史书记载,王爷兵法大家兼文华大家,前无古人,后,也几乎难有来者,岂不妙哉?”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眼下,
在北面的,是韩相公组织起来的勤王之师,在南面的,反而是燕军,所以,郑凡此时的指向,是南面,西山郡之南,就是汴洲郡。
“若是乾国愿意割让汴洲郡于本王,本王倒是愿意归顺于乾国,在这大乾的花花江山里,醉生梦死,乐不思燕。”
韩相公起身,
道:
“王爷,这样,就没法谈了。”
“本来就没法谈,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一致仕老叟而已,不在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却又要出山非得整出些事儿来。
您以为自个儿还是当年呐?
或许,连你们那位所谓的官家,也早就瞧您不耐烦了,可偏偏还不自知。
先不说你乾国到底能否给出能够打动本王的条件,就谈眼前,除非你们官家亲至,否则,谁又有资格能站在这里,和本王聊这些?”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在战场上,领教王爷的高招了。”
“最迟明日傍晚,本王让你这老匹夫,跪在本王面前求饶!”
“老夫不会让王爷您跪的,老夫会装作很礼贤下士的模样。”
随即,
瑞王世子举起了旗,另一边,剑圣也将插入地面的旗拔出,双方错开,各自归去。
……
“委屈你了,老虞。”
往回走时,郑凡开口安慰剑圣。
“所以,谈的到底是什么?”
剑圣作为旁观者,发现根本就什么都没谈出来,就简单地拌了个嘴。
“其实,谈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谈判的余地,我在燕国是什么待遇,你知道的,你认为乾国,可能会给我这个待遇么?”
剑圣摇摇头,道:“就算是乾国愿意给,你也不会真的放下心去尝试对方会不会信守诺言的。”
“是啊,我的价位现在太高了,想挖墙脚,也根本开不了价。”
如今的郑凡,
进一步,
不,
哪怕只是再进半步,那都可以直接自立了。
所以,想挖他,除非愿意送上龙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谈这一场?”
郑凡笑了笑,
道:
“聊聊天,说几句话,这一天,也就应付过去了。”
“他是想拖延时间?”
“不清楚,但大概吧。”
“那你呢?”
“我说我在静观其变,你信么?”
“他在等,你在等他,然而这里毕竟是乾国,所以,你吃亏。”
郑凡回答道:“我在等他等的。”
“有点绕。”
“可能吧,我也是在赌,对了,老虞,你信直觉么?”
“直觉?”
“比如一场梦,忽然给了你什么警示,你会信么?”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北先生。”
“瞎子人在赵地呀,我想听听你说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的,无非也就是白天你自己想的。”
“也是。”郑凡点点头,“其实挺难受的,你知道么?”
“哦?”
“他在努力地装出一种,自视清高,也就是我们燕人,不,是燕、晋、楚对乾国文官的一种既定印象;
他在朝着那个方向去演,但我能感觉,他演得挺累。
虽说世上一直传闻,是他当年说出‘只有东华门唱出的才是好儿郎’,还传闻,是他亲自执手,逼死了刺面相公。
愚钝、短视、自大,这本该是他的形象,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不该是这样的才是。
自古以来,除了那些少数的幸进之辈,比如太监、面首这类的,正儿八经地从底下一步步竞争爬上高位的,优胜劣汰之下,哪里容得下一个运气好的傻子?”
“你也在装。”
“既然都被瞧出来了,证明可能在他眼里看来,我装得应该也挺累的。”
郑凡自嘲式地笑了笑,
道;
“他曾位极人臣,三朝元老,我呢,裂土封王,大家伙的脑头上,其实早就没了敬畏了。
没敬畏之后,也就没了敬业精神。
演戏,都懒得全身心地投入了。
最重要的是,
彼此都心知肚明,
哪怕你演得再好,也大概率很难逃过对方的眼睛,那就更不愿意去多费这功夫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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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抠图就好了,
本王也就不用再在这里走一遭。”
“抠图,是为何物?”
“源自于一个志怪故事,叫画皮,下次有机会,我讲给你听。”
……
“他啊,应该也很累吧,呵呵;
居然特意穿着我乾国藩王的蟒袍来见老夫,故意地在老夫面前,去表演出他的跋扈和嚣张以及目中无人。”
“老公相的意思是,燕国那位王爷,在演戏?”
“谁不是呢。”韩亗摸了摸自己的白须。
“那位王爷,已经发现端倪了么?”
“这说不准。”
赵牧勾道;“可是小子已经觉得,咱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呀。”
“自古以来,就没有天衣无缝之骗局,那位师承靖南王,自己又战功赫赫,就如同姚子詹那老小子曾说的那般,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咱们这里布置得再好,安排得再缜密,
说不得,
对方晚上睡觉时做个梦,就能察觉出问题了。”
“哪有这般的神奇的事?”
“楚国的大将军年尧,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曾和那位平西王并列,现如今又是个什么下场?
人走到一定高度,就没有偶然了,甚至,还可能有气运加身。”
“气运……”
韩亗伸手,放在了赵牧勾的肩膀上,道:
“你是个好孩子。”
“老公相……”
“若是老夫现在还位列于朝堂之上,若是燕人,未曾打入我大乾境内,和你相处一阵子后,老夫必然会密奏官家,派银甲卫,让你出个意外,少年早逝。”
“我……”
“还好,老夫现在已经致仕了,且正如那位平西王所说的那样,官家,也早就嫌老夫说得烦了。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多谢老公相。”
“别谢老夫,谢你自己吧,素闻瑞王世子,是个憨傻痴儿,结果你见了老夫后,却未曾刻意遮掩。
光是这心境修行上,
上京城的那些个皇子,就没一个比得过你的。
你是吃准了老夫的心思,是么?”
“老公相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了,小子不敢反驳。”
“其实,你晓得么,自太宗皇帝以来,对太祖皇帝一脉的打压和削减,很多时候,并非是官家的意思。
更多的,还是像老夫这种当朝老臣的意思。
说句不怕犯忌讳的话,到底是太祖皇帝还是太宗皇帝的后人,对于老夫这种人而言,并未有什么区别。
老夫伺候了三代帝王,帝王,其实和人,没什么两样。
都市言情 《魔臨》-第六百五十五章 無題看書
什么天子啊,异象啊,史书里或许会吹得天花乱坠,可偏偏老夫运气太差,一次都没碰着。
我大乾的读书人,想要的是一种致君尧舜之大夙愿。
圣君在位,最好什么事儿都不要管,安心生孩子就是了,国事,自有我等读书人为官家操持好。
所以,
那个位置上到底坐着的是哪一脉的,到底是怎么拿下这位置的,我们,不会去计较太多。”
赵牧勾开口道;
“可是,老公相,不正是因为你们这群读书人,没把国家操持好,所以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么?”
韩亗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赵牧勾;
此时,前来接应他们的乾军还在前方,四下,也就他们这一老一少。
赵牧勾也直视着韩亗;
韩亗没生气,
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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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就很好么?”
“燕国……”
“燕国百姓的日子,就很好么?”
“可是……”
“好与不好,取决于你站在哪个角度来看,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也不存在完全的坏,就如同道门的黑白太极。
这些年,燕国开始开科举了,给寒门子弟一个上进的机会,但我大乾,科举已百年。
这些年,燕国南征北战,他们的百姓,以及晋地的百姓,日子,过得能好么?
我乾国北方百姓,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但至少能保证江南的富足安康,至于北地,若是没有三边之重担,百姓的日子,还是能好些的。
你觉得我乾军弱,你觉得燕军强;
你觉得我大乾重文抑武,方才导致如今之局面;
却未曾想到,太祖皇帝建立大乾之前,我诸夏发饶之地,是群雄并起,征战不休,武夫当道,礼仪崩坏,百姓水深火热的年景。
只能说,世上并无完全之法,只能说,在百年前,乃至十年前,重文抑武,是没错的。
但谁料得,燕国的忽然崛起,给我乾国一措手不及,未曾反应过来纠正这国策,这才使得我大乾如今这般狼狈。
世人都说,当年是老夫,亲手害死了刺面相公。
可又有多少人记得,当年西军上下,全为其马首是瞻,其威望,不逊昔日燕国的靖南、镇北二王。
你只看到老钟相公年老之时依旧在苦苦为我大乾维系这局面,却未曾看到其年轻时追随刺面相公,曾主张过一路打到上京城,翻了这天下!
你只看到先前那位燕国的平西王爷是如何的自信跋扈,但也应该想想,如今他在晋东,其地盘,已然针戳不透水泼不进。
燕国先皇帝雄才大略,故而能压制得住镇北王靖南王,燕国当今皇帝和这位平西王相交于微末,且那位新皇帝,手段也是厉害得很,颇有其父之风,就这,怕是也得小心翼翼极为谨慎地才能安抚好这尊平西王大佛。
可我乾国当年呢,仁宗皇帝得以‘仁’名,实则性格懦弱不堪,做事犹犹豫豫,身为九五至尊,却天生瞻前顾后。
此等怯懦之主,安能驯服那位刺面相公?
用,又不敢再用了;
抚,又没那个自信去抚;
等,又担心再现当年太祖皇帝黄袍加身之故事;
贬,又怕激起反抗;
杀,又怕玷污自己一辈子无能空活岁月就只混来的仁德之名。”
说到这里,
韩相公顿了顿,
继续道:
“重文抑武与否,其实不在文人,而在官家,官家自己无能,莫说提刀,连举起来都费劲的话,安敢放心武人?
文人,无非就是裹刀布罢了。
当今官家,倒是难得的明君,他想重启刀锋,那便重启吧,也是时候该做这些事了。
世人都说,
是因那次燕人打到上京城下之后,官家震怒,我等才不得不致仕返乡。
实则,是老夫自己上的折子,要开刀锋,自然得先将最臭最硬的那几块布给先扒拉掉。
没我们几个老东西自觉地身退,他官家,哪里能来的从容?
说这些,也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毕竟,国势如此,国情如斯,我等,也是必然拖不得干系的,错就错在,我等未曾预料到燕国的忽然崛起,也未曾预料到,文恬武嬉之后,我大乾的武备,竟然废弛到了这种程度。
错就错在,我等明明坐得那么高了,却没办法看得那么远,呵呵。”
赵牧勾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谁成想,
韩相公在前方接应兵马到来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震惊了,
韩相公说道;
“所以,你可得学会踮着脚啊。”
等到士卒接应过来后,这一老一少,就不再说话。
乾军军营外围,乱糟糟的一片,不时还有逃兵被抓回来抽鞭子的场景。
但当走入军寨内圈后,却发现这里内寨布置合理井然,士卒行走皆成列成队,正在训练的队伍,也是杀气腾腾。
海东大帅义子,祖昕悦亲自来迎:
“老公相,世子殿下,辛苦了。”
“祖统制才辛苦。”赵牧勾马上客气道,身为太祖皇帝一脉的,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任何拿大的资格的。
韩相公则问道:
“可有把握?”
“回老公相的话,内寨之中,末将已布置妥当,有我三万祖家军在,燕军……”
赵牧勾马上追问道:“燕军必然无法破寨?”
祖昕悦摇摇头,却也是笑道;“若是对面的那位平西王真的要发狠不顾一切地攻寨,就靠这三万在三边新编练而出的祖家军,怕也是难守住。
但如果那位平西王爷愿意这般兑子,愿意硬生生地吃掉我军,那此战之后,这支燕军将再无力在我大乾境内他顾了。
说到底,还是咱们占了便宜。”

翌日,
是双方约定好布阵于野,决战的日子。
让人意外的是,乾军,却紧守军寨,未曾外出。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燕军,竟然也是一样,紧守军寨,丝毫没有想要攻出来的意思。
信誓旦旦的一纸战书,被双方都很默契地当作了一个屁。
这一日的雨,比昨天下得更大了。
燕军这边,帅帐内;
平西王爷席地而坐,给剑圣、赵元年和陈仙霸等,讲述“画皮”的故事,尤其是在形容女鬼换皮之貌美方面,下了很多的形容词。
乾军那边,
韩相公在军帐内,
自己温了一壶黄酒,
倒两杯,他喝一杯,再洒一杯;
老钟相公都早就病死了,故而现在很少有人还能记得,今日,其实是刺面相公的忌日。
更鲜为人知的是,当年的韩亗,其实和那位刺面相公,是真正的知己。
“老韩啊,给某办了吧,下面的那帮崽子,要压不住喽,咱这好不容易刚平定了西南北羌,别再又掀起更大的乱子。”
韩亗年迈的手,
轻轻地自帐外,拘起一捧水,再缓缓地扬落;
“他们都艳羡那燕国为何能出个田无镜,了却君王天下事,不顾生前身后名;
可我大乾,
也曾有你。”

精彩都市言情 《魔臨》-第六百五十四章 官家讀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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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
按照约定,平西王爷今日要去赴那韩相公的约。
“更衣。”
“喏!”
“喏!”
陈仙霸、刘大虎以及郑蛮三人,将王爷的玄甲取出,准备为王爷披甲。
但王爷只是淡淡地道:
“本王说的是,更衣。”
更衣,不着甲。
这下子,仨亲卫都有些发懵了,不着甲,穿什么?
寻常的衣物肯定是有的,但那都是内衬居多,行军打仗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基本就是甲胄不离身的。
陈仙霸脑子反应快,直接问道:
“王爷,可是要着蟒袍?”
郑凡点了点头。
“王爷稍后。”
陈仙霸走出了帅帐,翻身上了一匹马,自军寨里奔驰,来到了军寨的另一处角落。
在这里,有一队人,他们和军营格格不入,他们是福王府的嫡系亲眷。
大军出了滁州城后,王爷就再没召见过福王妃,更别谈什么临幸了。
福王一家只能随着大军一起移动,这些日子,原本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他们,确实是受了不少的苦。
但赵元年还算上进,时常有机会进入帅帐被王爷咨询关于乾国的一些问题,其余时间,他也会主动地帮助军中做一些书吏的工作。
这一家人,倒是没喊过累诉过苦。
陈仙霸来到这处帐篷前时,正好看见福王妃正在那里洗衣服。
衣着上,比原先随便了不少,但整个人的气色,其实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福王妃的三个儿媳妇,大儿媳也就是赵元年的正妻坐在福王妃身旁搭把手;
两个侧妃,一个在喂马匹饲料,另一个则刚刚从军需官那里抱着接下来两日的口粮刚刚归来。
赵元年不准家里人娇气,
福王妃更是以身作则,
同时,
他们是带着一些嫡系王府的护卫,数目还不少,本可以继续在军中被“供奉”起来,但赵元年主动将这些王府护卫送入了燕军之中,自家人身边,是一个都没留。
陈仙霸翻身下马,向福王妃行礼,道:
“请王太后移驾帅帐。”
福王妃有些意外,
他,
想要了?
陈仙霸又道:“另,请王妃带上蟒袍和配饰,我家王爷,要更衣。”
福王府从滁州城搬迁出来时,绝大部分的家当肯定是带不了的,但有些东西,是不会落下的,比如……行头。
他们清楚,这是他们王府安身立命的所在,因为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岁月里,他们只能被当作政治木偶,打扮光鲜,那是必须的。
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福王妃还是马上道:
“好,我知了。”
说着,
福王妃就喊来了自己的三个儿媳妇,跟随自己去拿东西,最后,干脆就带着自己三个儿媳妇一起,去往了帅帐。
到了帅帐后,发现赵元年已经在里头了,正在向王爷继续介绍着一些关于韩亗的事。
郑凡看见了福王妃,
对她点点头,
道:
“帮孤更衣吧。”
福王妃微微一福,道:“妾身这次带来的,是元年的蟒袍和配饰。”
“就按你们乾人的规矩来,反正待会儿要去见的,也是你们乾人的相公。”
“是,王爷。”
福王妃和自己的三个儿媳开始挑选衣服以及配饰。
其实,燕国在靖南侯与镇北侯封王前,礼部曾牵头与宫中的绣坊司一同设计和制作出了属于大燕的军功王爵蟒袍。
毕竟,燕国以前并未有过异姓王。
当时,燕国有位辈分很高的宗室听到朝廷在为准备蟒袍的事,就好意地上了折子给先皇姬润豪,说可以直接用宗室的王爵蟒袍制式嘛,他敢保证,宗室都是很识大体的,不会有人对此说僭越什么的。
甚至,为了让皇帝看见宗室们的“大局观”和“包容感”,他还号召了一群宗室一起上书,想要推成此事;
结果,皇帝的批复很简单,很直接,也很符合燕皇本人的性格:
“让两位异姓王穿宗室王爵蟒袍,太怠慢了。”
“………”宗室。
宗室们直接傻眼了,不是他们大方地想将属于自己的特权让出去,而是在那边看来,让两位异姓王穿宗室王爵的蟒袍,有些丢人。
燕国军功王爵的蟒袍,郑凡也有两套,一套是白的,算是自家里时可以穿的,一套是黑的,古朴威严,镶金蟒,似龙,可谓霸气到了极点。
针线活和布料的选择都很极致,这是四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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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郑凡现在倒是没去可惜未将那一套大燕的蟒袍带过来,穿乾人的,其实就可以了,也更合适。
“元年。”
“王爷。”
“给本王的貔貅再喂几把食料。”
赵元年听到这话,脸上当即露出了高兴之色。
义儿传统,其实在乾国也是时兴的,当年梁朝的前身,是另一位大将建立的割据势力,梁国皇帝是其女婿,乾国太祖皇帝则相当于那位大将的义儿。
老父披甲,义儿牵马;
说句心里话,比起一遍遍脆生生地喊郑凡“爹”,喊“义父”的话,其实没什么情感情绪上可抗拒的。
因为如今郑凡的身份,足够了。
等赵元年兴致冲冲地离开了帅帐去找貔貅后,屋子里,四个女人在继续为王爷更衣。
蟒袍是其一,最为繁琐的是自上而下的配饰,燕人洒脱,楚人重礼,乾人则看重细节。
腰带怎么打,穗摆怎么绕,玉佩怎么挂,其余的一系列穿搭该怎么去配,都有一套流程规矩。
陈仙霸对刘大虎和郑蛮使了个脸色,就走出了帅帐,刘大虎和郑蛮紧随其后。
帅帐内,
就剩下王爷和四个女人了。
一位赵元年的侧妃,此时正蹲在郑凡面前,打着金穗,她的身材不算胖,但特点凸出,此时本是夏季,乾地气候又一直温热,故而其身上衣物也不厚,当其专心打着穗子时,可以清晰地看见映衬出来的山谷沟壑。
郑凡记起来一句话,说是男人最喜欢的身材,应该是落于情人身上,因为妻子很多时候会有其他因素的加成。
赵元年的正王妃,必然是和联姻有关系的,至于侧妃嘛。
就在这时,
郑凡感知到那位蹲在自己面前的侧妃,身子后倾,那精致的磨盘,就这样贴了过来;
没有惊慌之后的蜻蜓点水般的迅速避让,反而开始拉转起了磨。
赵元年的王妃和另一个侧妃此时正在给自己绑腰带,福王妃则正在帮自己在侧腰位置挂配饰,三个女人,必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但,都在装作没看见。
赵元年去开心地喂貔貅去了,
在他看来,失去了福王府的他,日后前程,只能寄托在平西王身上这一条路。
他没故意留下母亲和自己的妻妾们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毕竟,
他母亲他早接受了,
至于他的妃子们,他没打算送……因为他压根就没在意这一茬儿。
他的岳丈是一位致仕的礼部尚书,清貴得很,原本也可以帮他刷一刷藩王身上的那种“污秽”之气。
可现在,他已经叛国了,丈人自然也没用了,那么王妃……
不过,
郑凡却没让这种看似很暧昧的氛围继续下去,而是“啪”的一声,拍了一下磨盘。
“啪!”
“嘤……”
一拍之后,再顺势将磨盘推开。
半躬着身手里还拿着打了一半金穗的侧妃回过头,眼里带着水雾,看着这位燕国王爷;
与此同时,福王妃和另外两个妃子手里的动作也略微停顿了一下。
郑凡摇摇头,
道;
“我既然答应了要带你们走,就会护你们安全,等班师后,也会负责安顿你们福王府,可能没以前的日子那般大富大贵,但富足无恙是没问题的。
不用再这样了。”
“是,王爷。”
磨盘侧妃转过身,
恭敬地向郑凡一福,开始挂金穗。
王妃和另外一位侧妃,则长舒一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下。
福王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待得更衣完毕,原本显示着雍容的乾国藩王蟒袍,穿在郑凡身上后,透露出一股子的霸气。
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但郑凡因为这些年的历练,气质上,那是必然拿捏得死死的。
“你们先下去吧。”福王妃开口道。
“是。”
“是。”
三个儿媳妇退出了帅帐。
福王妃则投入了郑凡的胸前,鼻子在郑凡蟒袍上,使劲地嗅着,似乎在克制着某种情绪。
郑凡没推开她;
少顷,
福王妃笑道:“多谢王爷,倒是给妾身这个当婆婆的,留了太多的面子。”
郑凡本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看在她的面子上,没动她那仨儿媳,
谁知,
福王妃下一句却道:
“婆婆比儿媳们更入得王爷法眼,妾身脸上有光呢。”
“呵呵。”
“王爷笑什么?”
“既然出了滁州城,就没必要这般谨小慎微的了,以前也有个家伙,刚到本王身边时,常常自下姿态,本王把他骂了一顿,现在倒也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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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说的是野人王。
“好了好了,我的王爷,妾身懂,不过………”
“不过什么?”
“手感如何?”
“你还是个当婆婆的。”
“乱世人命如草芥,富贵人家最如是;又不少块肉,不是么?”
郑凡看着福王妃,道:
“你倒是看得真开。”
“瞧王爷您说的,这些道理,您不比妾身懂得多么。
再说了,没道理男人屈个膝,叫能屈能伸,咱女人低个腰,就大逆不道了?
还不都是为了活着么。”
“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了。”
“王爷是觉得妾身今日话太多了么,这些日子来,妾身也难得见到王爷一次呢。”
“本王待会儿要去和你们乾国的相公说话,得多留些口味。”
福王妃捂着嘴,
笑得花枝招展,
竟大着胆子调侃道;
“天呐,莫非连韩老相公都把妾身给比下去了么?”
这女人,胆儿变大了啊。
“啪!”
这次,
没弹回来,
陷进去了。
……
掀开帅帐帘子,走出来时,才发现外头的天,在乌云遮蔽之下,变得昏沉沉的了,宛若夜晚,雨水也开始逐步落下。
这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貔貅牵着赵元年来了,
是的,
平西王的貔貅,怎可能被别人牵着走?
赵元年还真不敢和这“神兽”置气,手里拿着缰绳,却只敢走在后头。
貔貅走到王爷身前,屈膝跪地。
郑凡翻身上去,貔貅再度立起。
蟒袍着身,胯下再骑着貔貅,英武得如同画中人走出。
福王妃依着帅帐,眼里,有些光泽在流转。
曾经,大楚公主在自己大婚前,不止一次地将还是伯爷的郑凡拿来和屈培骆相比;
眼下,
福王妃也是习惯性近乎本能地,在看着郑凡时,想到了自己的丈夫先福王。
另一边,一身白衣的剑圣,坐在马背上,早就候着了。
没扛旗,也没披甲做执旗兵的伪装;
郑凡或许会猜测,韩相公身边的执旗手,到底会不会是百里剑;
但对面,几乎不用猜,平西王的执旗手,那必然是晋地剑圣。
陈仙霸递送上乌崖,
但王爷却拒绝了,
抬头看了看昏压压的天色,感受着小雨珠拂面的凉腻,道;
“雨夜,就不带刀了。”
“王爷,可现在还是白昼呢。”陈仙霸问道。
“夜不夜,并非看太阳在不在,而是看人的眼睛,能不能看得到。”
陈仙霸愣了一下,随即似是明悟了什么,
道;
“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
不用抽鞭子,待得这边话刚说完,貔貅就很自觉地凑向了剑圣所在的位置。
剑圣的坐骑原本是一匹黑马,但在貔貅几次故意欺负之后,那匹黑马在马厩里,不小心折了腿,故而就换成了一匹枣红马。
剑圣看着郑凡,笑道;
“倒是很少见你这般打扮。”
“如何,像不像乾国的藩王?”
“乾国的藩王,腰杆可不敢这般直。”
“天断山脉里有一种妖兽,叫黑柴狼,其性诡诈,倒是和本王极为相似。”
“怎么讲?”
“得志便猖狂,好不容易熬到了堂堂正正地站起来坐人,哪可能愿意这腰,再弯下去?
好了,
趁着雨还没下大起来,咱出发吧。
韩老相公八十多的人了,万一被暴雨一淋,回去就嗝屁了,本王未免胜之不武。”
“真这样了,等打赢了,大概就会传出那位韩相公是被你平西王活生生吓死的话来。”
“那就是双赢了。”
“哦?乾人赢在哪里?”
“不,是本王赢了两次。”

按照传统,双方应该都派遣出一支小规模兵马,互相清扫一下两方主帅会晤的区域。
但乾军那边,
韩相公早早地就在那里候着了,直接跳过了这一步骤。
只是,
燕军依旧派遣出了八百骑,围绕着乾军帅旗位置,清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猫腻后,燕军收兵,平西王和剑圣缓缓而出。
乾军帅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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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文士白衫的韩相公正坐在那里,其人留着长长的白须,自有一股子威严之气。
在韩相公身边,站着一个少年郎,少年郎扶着旗杆,有风有雨,少年郎不得不眯着眼,但依旧瞧见了那边骑着貔貅过来的平西王爷。
少年郎张了张嘴,露出了笑意。
“笑甚?”韩亗问道。
“平西王哩。”
以黔首之出身,一步步走到了如今之地位,威震诸夏;
平西王,早就不仅仅是燕国孩子们心中的偶像了,用后世的话来说,平西王早就出圈儿了。
“瞧你这出息,你可是天潢贵胄之身,用得着和那些黔首一样,去仰慕他么?”
少年脸上露出了笑容,道:“老公相,我是太祖皇帝一脉,可能,还不如黔首呢。”
少年的父亲,是乾国瑞王,他是瑞王世子,瑞王,是乾国太祖皇帝嫡传一脉。
瑞王的封地,就在韩亗的家乡,致仕在家的韩亗,以自己的身份,强行号召出了一支勤王之师,瑞王作为宗室,本就该出力,但其身体不好,据说卧病在床两年了,所以就派出自己这个世子来到韩亗身边,代表了瑞王府。
太祖皇帝一脉这百年来到底是过着怎样的日子,谁都能看得清楚。
如果说福王这种藩王,是谨小慎微的话,那么太祖皇帝一脉也就是瑞王府,其实一直睡在刀尖上。
平西王和剑圣到了。
韩相公站起身,
道;
“见过燕国平西王爷。”
“见过韩老相公。”
“瑞王世子,赵牧勾,见过平西王爷。”
郑凡闻言,对着这个扶着旗的少年郎笑着点了点头,通过这些日子和赵元年的交流,他当然知道瑞王府到底是怎样的来历。
一旁的剑圣,将燕国的黑龙旗直接插入了到了地面,随即,怀抱着龙渊,半闭着眼,开始打盹儿。
百里剑,不在这里。
他堂堂剑圣,对上的,是一个少年孩子。
好在,剑圣大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尴尬”场面,对“名声”这类的,也早就不看重了。
韩相公瞧见了郑凡身上的乾国制式蟒袍,
笑道:
“平西王这是打算归顺我大乾为我大乾效力了么?”
这本是一句调侃;
但平西王爷却点了点头,
道:
“韩相公说的是,本王,正有此意啊。”
“哦?那我家官家要是知道这事,必然会龙颜大悦!”
平西王伸手指了指韩相公身边的扶旗少年,
道:
“咦,怎么,乾国的官家,不就在这里么?”

好看的都市小说 顫慄高空-第840-841章 真可愛相伴

顫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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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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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看到了一个小朋友,那她长什么样啊?”NPC老婆又问。
“她……她扎着两个很漂亮的辫子,这样的……上面系了红头绳,好漂亮好漂亮!妈妈,我也要扎这样好漂亮的辫子!”小兔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好,那妈妈给你扎辫子好吗?”NPC老婆从口袋里取出各种彩色的橡皮筋,蹲下来在小兔头上扎起了辫子。
……
晚上玩乐的时间过得很快,夜越来越深。
一家人准备要睡觉了。
二楼是卧室。
上了二楼之后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处推开门是主卧,一个大房间,是李腾夫妻二人睡觉的地方。
主卧门边左边是娜娜的房间,右边是大柱和小兔的房间。
李腾想要所有人都睡在一个房间里,但是被NPC老婆拒绝了,她认为孩子们和他们睡一个房间,不利于他们的生活独立性和成长。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
娜娜已经长大了,所以自己洗澡。
NPC老婆给大柱洗完澡之后,突然腰疼,没办法给小兔洗澡。
李腾只好给小兔洗澡。
小兔很兴奋,大叫大笑着,小手把洗澡水撩得到处都是,把李腾的衣服全打湿了。
对这么调皮的小兔,李腾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腰疼的NPC老婆听到这边小兔的大叫大笑声,冲着小兔大吼了几声,小兔终于安静了,李腾才得以有机会快速帮她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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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兔穿好衣服,准备把她抱去她的房间的时候,李腾突然听到一声几乎要炸破耳膜的尖叫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他抱着的居然不是小兔,而是系了红头绳、扎着两个很漂亮的辫子的一个他没见过的女孩。
女孩的脸色是灰白色的,啸叫声就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这哪是什么女孩?明明是一只女鬼!
李腾下意识地想把女鬼向墙上猛扔过去,片刻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指不定是鬼物故意影响他而产生的幻觉呢?
李腾猛地一闭眼,定了定心神,睁眼后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怀里抱着的就是小兔,不是什么女鬼!
如果刚才他把怀中的‘女鬼’使劲扔向墙壁的话,小兔就性命难保了。
“爸爸刚才为什么变成了胡子大叔?”小兔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李腾。
“哦,爸爸给小兔玩戏法呢!”李腾不想吓到小孩子,只能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
“腰还疼吗?”安顿好娜娜、大柱和小兔之后,李腾回到卧室里,关心了一下NPC老婆。
“好些了。”NPC老婆很温柔地看着李腾,终于有二人时间了。
关好门、洗完澡之后,接下来是喜闻乐见的桥段。
李腾身为一名敬业的演员,尽职尽责,入戏很深。
NPC老婆浑然不知自己是在配合一个演员演戏,在她的认知里,这男人就是她的一切。
就在这部戏演到最高的时候,李腾俯下身子,正准备……
却突然发现,他怀里的根本不是NPC老婆,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陌生女人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此时那陌生的女人也正一脸惊惧地看着李腾,然后大声尖叫了起来,并用手疯狂撕抓着李腾。
李腾连忙翻身跳下了床,床上的女人也大骂着坐起了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李腾发现坐起身的女人,就是他的NPC老婆。
NPC老婆看到李腾也是一脸的惊疑。
“刚才……”
两人同时开了口。
“你说。”李腾示意了一下。
“刚才我突然发现那人不是你,是个大胡子男,快要吓死我了!怎么回事啊?”NPC老婆仔细地端详着李腾,仿佛在担心他突然又变化了一样。
李腾没吱声,他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家人提及大胡子男了。
“他脸色惨白,简直就像是个活鬼!”NPC老婆继续说着。
李腾还是没吱声,他估摸着今晚应该还不会出事,毕竟才第一晚。
按照一般恐怖片的套路,第一天的晚上就是各种惊吓,并不会对角色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家人会一个一个死去,最后剩下主角,要么主角也被鬼杀死,要么主角找到破解之法杀死所有的鬼为家人复仇。
当然,这是一般恐怖片的套路,李腾感觉着这位编剧应该不会走寻常路,所以李腾想完成剧情任务,也必须要有发散性思维,跳出一般的套路。
“你刚才反应也很激烈,你看到什么了吗?”NPC老婆向李腾问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只看到你抓我。”李腾又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难不成和她说他也看到一名陌生女子?
这样很容易让NPC老婆打翻醋坛子。
毕竟刚才他们入戏那么深。
戏不没演完,就被打断了,让两人的感觉很不好。
没办法,只好从头开始。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戏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会发生奇怪的事情然后NG掉。
两人被迫彻底停下了这场戏。
“有件事我一直还没和你说。”NPC老婆开了口。
“什么事?”
“我先前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看到一名女子,她脸色惨白,像是生病了一样,她也看到我了,然后她拿着一把菜刀向我砍过来,我躲不开跌倒在地,但她的刀并没有砍中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消失不见了。”NPC老婆讲述了她在厨房里的惊魂一幕。
“当时怎么没和我说呢?”李腾假装关心。
“我后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觉,怕吓到你们,所以没和你们说。”NPC老婆解释。
李腾没吱声。
“老公,这房子是不是闹鬼啊?所以才会这么便宜卖给我们?”NPC老婆对这栋房子产生了怀疑。
“住一段时间看看吧,如果这房子真有问题,一周后我就再转手把它卖出去。”李腾昧着良心劝说着NPC老婆。
“如果卖出去了,我们就再也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了。”NPC老婆听到李腾的话却是有些犹豫。
李腾继续不吱声,NPC老婆舍不得这套房子,对他来说是好事。
现在李腾更担心的是NPC老婆认为这房子闹鬼,向他提出要离开房子,那他的任务就比较难办了。
第841章
“这些鬼想占据我们的房子?哼!我不会让它们得逞的!老公,我有个闺蜜,她说她认识一位会驱鬼的大师,不如我和她说一声,让她明天带着那位大师帮我们的房子驱驱鬼,如果出少量的钱就能驱走鬼,我们这房子就赚大了。”NPC老婆向李腾提了出来。
“好啊,你和你闺蜜联系一下吧。”李腾支持了NPC老婆的提议。
不管能不能驱鬼,NPC老婆现在这做法,至少不担心她急着离开这栋房子了。
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微信电话之后,NPC老婆显得很是高兴,说她的闺蜜已经和那位大师说好了,让那位大师明天晚上过来帮我们驱鬼,成功了才收钱,不成功不收钱。
“老婆你真棒!”李腾夸赞了NPC老婆几句。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要一起悍卫它!”NPC老婆握了握拳头。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跑步的声音。
“是谁在上面?”刚才还握拳说要保护家的NPC老婆,在听到这阵脚步声之后,顿时吓得躲进了李腾的怀里。
“我上去看看吧。”李腾向NPC老婆提了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NPC老婆抱紧了李腾。
“我去看看娜娜、大柱和小兔他们吧。”李腾知道一般来说,第一夜鬼还不会杀人,现在是收集线索的好机会。
如果现在不找机会收集线索,到了第二夜、第三夜,越往后剧情只会越来越难。
“我和你一起去吧。”想起孩子们之后,NPC老婆顿时又变勇敢了起来。
李腾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一把手电筒,又在房间墙边找了根金属材质的高尔夫球棍,拿在手中打开了房门。
NPC老婆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走廊里,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正当李腾准备打开大柱和小兔房间门进去查看的时候,楼上再次传来‘咚咚咚’跑步的声音,而且比刚才更响了。
“你看着孩子们,我上楼去看看。”李腾向NPC老婆说了一声。
“注意安全啊!”NPC老婆很担心。
“没事的。”李腾拿着高尔夫球棍走去了楼梯那里,快步上到了三楼,来到了三楼的走廊里。
走廊里的感应灯闪烁了一下,但并没有亮。
借着刚才的闪烁,李腾却是看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蹲着个女孩,女孩背对着这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感应灯似乎坏掉了,李腾连忙打开手电筒向女孩蹲着的地方照了过去。
结果发现,是小兔蹲在那里!
为什么能确认是小兔……因为先前是李腾给小兔洗的澡,帮她换的衣服,所以他能一眼就认出是小兔的背影。
小兔蹲在那里正在低声念着什么,李腾离得稍稍有些远,听她的声音有些模糊。
李腾只好走近了一些,来到了小兔的身后,这才终于听清楚她在念什么。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剥完皮,剁成块,扔进锅里炒起菜,加上水,盖上盖,出锅之前撒香菜……”
好好的一首童谣,听得李腾毛骨悚然。
正当李腾准备把小兔抱起来的时候,小兔突然回过了头来。
她……根本不是小兔,而是一只长着血红眼睛的兔子!只是穿着小兔的睡衣而已!
李腾猝不及防,手停在了空中。
红眼睛兔子突然张开嘴在李腾手指上咬了一口,然后飞窜出去,迅速在李腾身后消失了踪影。
“啊!”
李腾手指一阵剧痛,却是猛然从卧室的床上坐起了身来。
李腾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没有伤口,也没有出血,但确实是在疼!
“老公你怎么了?”NPC老婆被李腾的叫声惊醒,睁开眼睛也连忙坐起身向李腾问了一声。
卧室里有夜灯,昏黄不亮眼,但足以看清卧室里的情况。
“我……”李腾感觉自己一阵恍惚……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根本没有睡觉的记忆啊!
“老公你没事儿吧?你的脸色很难看。”NPC老婆轻抚着李腾的脸颊。
“我们是什么时候睡下的?睡下之前,我们做过什么事情?”李腾决定把这件事弄清楚,他不可能从清醒状态,突然就进入了这种睡梦中的恍惚状态。
演过很多恐怖片,这种经历还是头一次。
以前他也进入过这种恶梦,但都是在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之后进入恶梦世界中。
但这次他明明一直是清醒的,事情也是连贯的,怎么的被兔子咬了一口,就变成是在做梦了?
从来没想过,这么可爱的小兔纸,居然也这么恐怖!
“我们……我们睡下之前,做了……”NPC老婆有些害羞地和李腾讲述了起来。
“你有没有在和我的时候,看到一个胡子男?”李腾向NPC老婆询问。
“没有啊?”NPC老婆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听到楼上有脚步声?有没有说你要找你闺蜜过来驱鬼的事?”李腾继续问。
“没有啊?”NPC老婆很是困惑。
这下李腾也是更加困惑了。
难不成,他是在和NPC老婆入戏最深的时候,突然睡着的?
不可能吧?这一切绝对有问题。
“老公,这些天你太辛苦了,还是早些睡了吧,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NPC老婆安抚着李腾,把他慢慢地放倒了下来。
李腾也确实感觉很累,而且很困,躺下之后,他又胡思乱想了一阵,还真的不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过去。
……
早上。
餐厅里。
“小兔呢?没和你们一起下来吗?”李腾向娜娜和大柱问了一声。
“她还在睡懒觉呢!不想起床。”大柱回答了李腾。
“她就是个小懒虫!”娜娜哼了一声。
“我上去看看她吧。”李腾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太对。
“别管她,我早餐做好了,先吃了早饭再说吧!让她多睡会儿。”在燃气灶边忙碌着的NPC老婆阻止了李腾。
李腾犹豫着又坐了下来。
“大家尝尝我新学会的红烧兔块!”NPC老婆端着一大盘菜走了过来,放在了餐桌中央。
李腾听到NPC老婆说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一大早的,吃什么兔子肉啊?
“老公,这是专门为你做的红烧兔子头!”NPC老婆又把一个盘子拿过来放在了李腾的面前。
还真是一个兔子头!两只血红的眼睛正看着李腾。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剥完皮,剁成块,扔进锅里炒起菜,加上水,盖上盖,出锅之前撒香菜……”
兔子头的嘴巴突然动了起来。
念童谣的同时,李腾眼中的兔子头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小兔的头……

精华都市异能 魔臨-第六百五十一章 死了推薦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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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环视四周,笑了笑,
道:
“本王无事。”
一时间,在场的诸位大人们都长舒一口气。
今日能坐在这儿的,甭管嘴上再怎么拧巴也甭管脸上时常挂着什么不屑,骨子里,其实都已经软了。
或许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情怀,或许里面也有能吏干吏清吏,甚至曾写过不少文章以抒报国为生民立命之情;
但一个“怕死”,其实就能在关键时刻,否定掉所有。
大家的心,都经历了一场波澜,一上一下,在平西王的一句“无事”之下,终于得到了某种放松。
若是王爷遇刺了,哪怕只是受了伤,在场的诸位,也都必然落不得好。
平西王爷后退了两步,又坐了下来。
原本,福王妃应该是坐在王爷的右手位置,王爷又伸出左手,在旁边点了点。
陈仙霸会意,又搬来一张靠椅,安置在了这里。
“扶她起来。”
陈仙霸和刘大虎上前,将女刺客给搀扶了起来。
未等进一步吩咐,陈仙霸就扶着刺客走向椅子那里,刘大虎明显慢了一拍,二人一个轻微拉扯,已经被剑圣剑气伤到脾脏的女刺客,又多吐出了一口血。
一旁的剑圣,有些无奈。
自打这燕地渔家少年也当了亲卫,真就是,货比货,得扔呐。
女刺客被安置在了椅子上,双手被架在扶手位置,陈仙霸站在其身后,一只手,提着女刺客的肩膀,让其可以继续保持坐姿。
王爷伸手指了指台上那跪伏着的一众戏子,
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王爷有令,继续!”
“继续,没听到么!”
在一众甲士的呵斥催促之下,戏子们开始重新进行演出。
依旧是这一出剧,
但因为扮演乾国太祖皇帝的坤旦已经坐在了下面,故而戏台上,择了个红脸出来,代替了这一角色。
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演下去,但就是打啊,跳啊,唱啊;
台上的戏子们其实都已经有些懵了,只是凭着本能,在继续着舞台上的喧嚣,那边的奏乐,也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紊乱,但很快,又能调整回来;
王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侧过身,
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刺客。
伸手,
拈起一块糕,送到女刺客的嘴边,
问道:
“用点儿?”
女刺客的伤,很重。
剑圣虽然没有夸张到直接开二品,但哪怕不开二品的剑圣,当年也是四大剑客之一的存在啊。
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医治,其性命,定然不保。
她不是银甲卫,真的不是,因为银甲卫的刺杀,不可能这般仓促这般兴致而发。
她真的只是一个……义士,一个很纯粹的义士。
不管哪行哪业,一个纯粹的人,都是值得尊重。
尤其是在这里,在这群“衣冠禽兽”的包围之下,这个身上脂粉涂料很是厚重的女人,宛若是这暮气沉沉大乾里的,一缕清风;
可惜,嗅到这风的,是身为侵略者一方的王爷。
女刺客看着郑凡,她一边抵抗着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一边依旧在咬牙切齿。
到底是打小儿练戏的,又毕竟是个女儿身,生命在流逝身体必不可免虚弱的情况下,这“咬牙切齿”,也变得难以凶厉了。
见她不吃,王爷就将糕点又放回盘子里。
指尖,摩挲。
福王妃将自己的绢巾递送到王爷手里;
王爷擦了擦手,又折叠了一下,伸到女刺客嘴边,将其嘴角溢出的鲜血仔细地擦了擦。
这些动作,后头的人,其实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毕竟坐台的高度是一层层上去的。
此时此刻,
舞台上到底在演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大家的目光聚焦,全在王爷身上。
“叫什么名字?”
女刺客没说话。
“我叫郑凡,你呢?”
女刺客依旧没说话。
王爷笑了,
道:
“敢行刺本王,却连名字都不敢告诉么,那会让本王觉得,乾人都是骨头软的样子货哦。”
“京……娘……”
“娘”这个名字,就跟“妹儿”“妞儿”差不离,是称呼语的后缀,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正式的名字。
但在这年头,有名有姓且还有表字甚至还有称号的,到底是少部分人的特权,普通黔首,很多都是在和官府打交道时才会取上正式的名字。
王爷点点头,道:“为何要刺杀本王呢?”
女刺客不说话。
“怎么,连原因都不敢说么?”
“燕狗……人人得而诛之……”
“是,对。”
“你家没亲人,死在战场上么?”
“没……”
王爷动了动自己的后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刚看你在台上,演得挺好的,当真是有乾国太祖皇帝的遗风。”
“你……不配……看……”
“为何?”
“太祖……皇帝……你……不配……看……”
郑凡明白过来了。
这个女人,她将自己融入到了角色之中了,也就是说,沉浸于戏内;
先前,
她在舞台上是以女儿身扮的乾国太祖皇帝,在演绎的,是太祖皇帝的故事;
但就在这台下,
坐着一位燕国的王爷;
“太祖皇帝”在上头表演,燕国的王爷坐在下面看;
岂可忍?
是啊,
怎能忍?
这其实是一种羞辱,一种早就安排好了的羞辱。
庙会和戏台,是本就准备了的,但谁晓得燕人却打进来了。
但台上表演哪一出戏却是要临时定的,赵元年定了这一出,是为自己这个“王爷爹”做的考虑。
这是一种羞辱,
踩着乾人“图腾”,进行羞辱。
戏子觉得无法忍受了,但以多愁善感而著称,看个雪赏个花听个雨都能诗兴大发极为敏感的大人们,却都熟视无睹了;
郑凡回过头,赵元年马上弯腰凑近了身子;
王爷问道:“怎么就排这一出戏呢,你不也是宗室么?”
“回王爷的话,小的是太宗皇帝一脉的。”
“哦,原来如此。”
太祖皇帝因为中年而逝,太宗皇帝继位后,接下来的皇帝,都在太宗皇帝一脉手中进行传承,太祖皇帝一脉,人丁一直被“控制着”,人丁一旦多,就会出现溺亡病故等等意外。
就是现如今的藩王们,也基本都是太宗皇帝那儿册封下来的。
郑凡又看向女刺客,
道:
“京娘,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么?”
不等其回应,王爷又道:
“你的枪,杀不了本王了,你现在也受了重伤,很快就要死了,只能靠嘴里说的话了。”
“燕狗……”
“嗯。”
“退出……乾国……留……尔……全尸……”
“嗯,好。”
这是先前台上的台词;
一尊江湖恶霸想要强抢太祖皇帝要保护的那个女人,太祖皇帝对其呵斥道:“退出沧州地界,留尔全尸!”
平西王大声喊道:
“她说,要本王退出乾国,留本王全尸,你们觉得如何?”
声音,很洪亮,足以保证周围人都听清楚了。
官老爷们陷入了沉默。
而后,
一个小官忽然站起身,
喊道:
“她放肆,她大胆,竟敢对王爷不敬,当死!”
郑凡勾了勾手指,
陈仙霸上前,将那位喊话的大人接了过来。
那位大人过来后,马上跪伏到郑凡面前:
“王爷,小人府库掌印官裴德,拜见王爷千岁!
王爷之英武,小人仰慕已久,希望王爷能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愿意陪侍王爷身侧,效犬马之劳!”
府库掌印,是个再小不过的官儿,也就是将将出了吏的范畴。
这位,是来投机的,想要靠抱大腿的方式,获得飞黄腾达的机会,哪怕,不是在乾国。
温苏桐去了燕国,不也高官厚禄么?他不求温苏桐那般,但能被立个小牌坊,也比继续在乾国管个小库房要好啊。
女刺客的胸口,一阵轻微地抽搐,嘴角再度溢出了鲜血。
王爷拿起帕子,继续帮其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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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道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陈仙霸上前,将这位请了出去。
王爷则继续对女刺客道:
“你别气,别动怒,你已经快死了。
其实,
本王从来没有瞧不起过乾人,真的。
都是一双肩膀顶一个脑袋,受上一刀,也得流血。
乾人,并非全是孬种,我燕人,也并非全是勇士。
再说了,
八百年前,本就是一家。”
昔日自己初到南望城,知府大人被杀,紧接着在其葬礼上,又死了很多人。
随即,是靖南侯爷率军入南望城。
这本就是一场,清理门户。
那位知府大人,底子不干净,百年承平岁月下,养下了不少温柔乡里的枯骨气。
或许,燕人的处置,失去了政治上的艺术,但这种砍就砍死你的快感,现在回味起来,却依旧让人觉得沉迷。
郑凡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如今日的闲散一般,本就是瞎逛逛,瞎看看,想想想吧。
“本王曾见过三边燧堡上,一位开红帐子的堡长,在本王刻意留他一条命的恩德下,依旧去选择点火放狼烟;
本王也曾在绵州城下,看见一对父子逆着人潮上来;
曾有一破旧小县城的县令,自知无法阻挡我大燕铁骑的一个冲锋,率百姓请降,在请我燕军勿伤百姓后,真的就拔刀自刎了,死得干脆。
前不久呢,
还在兰阳城那儿听说了,
一户从晋地迁移过来的人家,因为本王来了,举家自尽了。
那一家是晋人,但素来仰慕乾国的,其实也算是乾国人了。
再比如,
这次在滁州城,除了王太后外,其余的,都很枯燥无味。”
福王妃面色一红。
“其实这廪剧,本王也不喜欢,咿咿呀呀的,起初还能看个新鲜,到头来,怎么说呢,可能是本王这个人,真就是个燕蛮子,或者就是你所说的燕狗吧。
狗嘛,改不了个吃屎;
本王这坐下面,
抬头一看,
想着,
你们衣服还是穿得太多了,啧啧,无趣。”
女刺客闻言,面带讥讽的笑了。
“你笑了。”
“我……在……笑……狗……”
“对,本王是狗,汪汪汪。”
王爷学了几声狗叫,也没刻意地压低声音。
而后,
停下了,
脖子微微后靠,做出了倾听的姿势。
陈仙霸举起手,四周燕军甲士抽刀张弓搭箭;
下一刻,
后方也不断传来“狗叫”。
屈辱的事儿,向来不对事儿,对着的,是屈辱;
“知道你们乾人为何一直被我燕人压着么,哪怕你们乾人刚刚在梁地打了一场胜仗,但你们乾国,本王还是想来就来了,甚至还能在这滁州城里歇歇脚,也不怕被你们官军来了包饺子。
事实上,你们的官军早就到了,但不敢凑过来。”
“人,都是一样的人,天子牧疆,大吏为天子牧民,这人呐,就是这般,由狼带着,就是一群狼,由羊带着,哪怕原本是狼也得变成羊了。
嗯,好像说得不够严谨,但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梁地,我燕军败了,死了个虎威伯,死了大几万的燕军将士,很多人都与本王说,他乾国,要崛起了。
因为他乾国人口最多,物产最富饶,一旦崛起,将势不可挡。
但本王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个,
因为本王清楚,
出了几个将领,新练了几支新军,倒了几位相公,可本质上,你们的老爷们,依旧是这群货色,没变的货色。”
“我……累……了……”
“本王知道你不想听这些话。”
“我不想……听……狗叫……”
“可本王还是想说,你愿不愿意听,是次要的,正如你想刺杀本王,但本王依旧坐在这里一样。
自始至终,
你都只是一件陪衬。
你在台上演戏,本王看你,是做个消遣的打发;
你来刺杀本王,
本王坐着等你,也是觉得今日过于单调了些,想找点乐趣;
之所以和你说这些话,是对你说的,但也不是对你说的,这是本王第二次大军攻乾,有些话,很早就想说了,也就是逮着了个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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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嘴角,继续溢出鲜血。
郑凡又帮她擦拭起来。
“你有爹娘么?”王爷问道。
女刺客没回答。
“应该是有的吧,如果没有的话,你会回答的。”
女刺客到底不是专业的;
她不是什么死士,刺杀也是临时起意,后路安排什么的,那也是不存在的,现在,她倒是不怕死,因为她清楚自己的伤势,但对于自己的亲人……
她的亲人,其实也在这戏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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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还是班主;
但此时,她的父亲还在组织着戏班里其他人,按照平西王的要求,继续表演着,若是眼尖的可以发现,弹琵琶的那个妇人,已泪流满面,而后头正组织着戏子不断上台串场以维持热烈喧嚣氛围的老班主,紧咬着嘴唇,面色铁青。
“你以为本王会牵连他们?”
平西王拿起茶几上的花生,剥了一个;
“本王做事儿,向来喜欢斩草除根,但那是真惹着本王了,对于那些没真惹到本王发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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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年……”
赵元年再次身子往前一凑,
道:
“汪。”
“你也看到了,本王没那么记仇。”
“别……假惺惺的……你又为何……要问……”
“本王问你,是为了保护你的亲人,你信不信,等本王和本王的大军走了,在座的这些大臣们,非但不会表彰你,不会给你立碑刻字宣扬你的事迹;
反而,
会将你父母将这戏班子,
一起找个由头给埋了。
因为,
一起听的戏,听的还是太祖皇帝的戏。
结果,
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大人们安之若素地陪着我这个燕国王爷坐着看戏;
结果你一个身份地位卑贱,根本不入流的戏子,
竟敢来刺杀本王?
你这打的,是本王的脸么?
你这是将在座的这些大人们的脸,狠狠地都抽了一遍啊。”
“你……我……”
“戏文里,应该总是演的义士总能沉冤昭雪,邪不胜正的故事。
能看出来,
你很喜欢演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重义气重道义,文成武德,都可称叹;甭管黄袍加身到底是不是被迫吧,至少,他也算是庇护了那对孤儿寡母,比之那个年代,动辄弑旧主全族的反叛者,确实要高尚不少。
但就是太祖那样的人,最后有什么好下场么?
弟弟坐了他的龙椅,他自己立的太子被废除,而后年纪轻轻地就溺亡了;
你看看太宗皇帝一脉,现在多枝繁叶茂,太祖皇帝一脉,现在还人丁稀少。”
平西王夹出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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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拿出一根烟,递了上来,随后拿起火折子,点烟。
王爷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
道;
“就算你不告诉我,本王就查不出你亲人是谁么?
甚至,本王什么都不说,前脚本王走,后脚这些大人们就会将你亲人押送到本王面前祈求本王息怒。
家国个人,你这小姑娘,今日已经全了大义。
要不要为你家人考虑?”
女刺客愣住了;
“说不说?”
“我爹……是班主……”
“好,本王保下他们的性命。”
女刺客很是不解地看着郑凡。
“你刺杀了本王,现在本王要救你亲人,你欠本王一声谢谢,说一声谢谢,这事儿,就定下了。
我是王爷,没必要骗你这个小姑娘。”
“谢……谢………”
“乖。”
剑圣在此时开口道;“现在封闭她的气脉,还有救回来的机会。”
“你想救她么?”郑凡问道。
“看你的意思。”
王爷笑了笑,没说话,而是重新坐正了身子,看向台上。
其他人,都退开了一点,不能打扰王爷看戏。
而此时,
台面上乱糟糟的戏被梳了一遍,换上了一个欢快一点的故事,正在重新演绎,不再是先前那个版子了。
这一次,
平西王看得很认真;
在场其他所有人,在这种氛围下,连咳嗽,都得用袖口压着自己的嘴巴,仿佛在此时,多发出丁点的声响,也是一种极大的罪过。
这第二出戏,平西王认真看了大半场。
但等到结尾,也是最精彩的部分即将要到来时;
王爷自椅子上站起,
转身,
毫不留恋地离开。
原本坐在王爷左手边椅子上的女刺客,
其脑袋已经低垂向了身子右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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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笔下生花的小說 玄門遺孤 起點-第3770章:呼喚展示

玄門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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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羽牢牢将金鹏这两个字记在脑海,功法规则他也非常想要,若是碰到对方,倒是要一较高低。
离开拍卖场后,肖羽再次进入空间屏障之外,因为在这里修炼,即便引起天地波动,也不会被很多人发现。
而梅花谷中却是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说他们即将迎来第三位谷主,这个消息一出,所有势力都为之震动。
因为在皇狼界,只有世界境强者才能影响一方势力的盛衰,所以一位世界境强者的出现,将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所有人都在猜测梅花谷的第三位谷主到底是谁,当然,很多人第一个就想到了肖羽。
而此时的肖羽正坐在空间屏障之外,对方的身体被迷雾规则包裹,若有强者前去,除非强行攻击,不然很难看到雾中是谁。
肖羽面前,风雷扇静静漂浮,上面一条条雷电不断向四方涌出,但又会被迷雾规则拦截下来。
“想不到皇狼界竟然让我连续找到十四条天道残简,看来此处就是我肖羽的崛起之地。”
看着面前的天道残简,肖羽脸上笑容更甚,接着他一挥手,风雷扇只剩骨架,十二根天道残简一晃而去,在云雾之中如同飞剑一般互相追逐。
看到这一幕,肖羽伸手一抬,另外两条天道残简也同时飞出,和那十二条残简汇聚在一起。
接着,肖羽丹田中,早已经被炼化的天道残简在这时剧烈跳动,随后只看到几道白光飞出,在高空上并列在一起,化为一竹简卷轴的模样。
接着,无尽的苍穹中好像传来阵阵呼唤的声音,那种声音时而微弱,时而强烈。
肖羽也在这时抬头看向天边,在那黑暗之中,好像有另外的天道残简在呼唤他前去。
只是有些地方感应比较强烈ꓹ 而有的地方却比较微弱。
察觉到这一幕ꓹ 肖羽心中暗喜,以前天道残简比较稀少时,感应的范围也比较有限ꓹ 可是现在感应范围却是无限拓展ꓹ 为他寻找其他的天道残简提供了机会。
“归位……”
肖羽心中一声低喝,原本在追逐的十四条残简犹如离弦之箭飞射而来,和那散发着白光的竹简并列在一起ꓹ 随后几条残简白光外放,和肖羽体内的规则之力互相感应。
这一瞬间ꓹ 肖羽感觉早已经吸收的几条规则之力好像要破体而出,竟然开始野蛮的在他身体里自己游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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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ꓹ 肖羽的身体突然间化为一个巨大光球,光芒瞬间将千万里照射的一片明亮。
就是这一瞬间,无数星球在光芒的照射下化为飞灰。
接着,肖羽身上光芒黯淡ꓹ 而后天地间突然一片漆黑ꓹ 无数如蛟龙般的雷霆在云海之中进进出出ꓹ 声震万里ꓹ 让人不觉心中颤栗。
在短短几个时辰里,肖羽化身各种规则,让这片天地时而光芒万丈ꓹ 时而雷霆密布,时而大雪纷飞。
各种规则之力在这片天地不停演变ꓹ 一时间引得看守空间屏障的强者纷纷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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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们来到那片规则演变之地时,却只发现白雾翻滚ꓹ 没有一人。
而此时的肖羽已漫步在万里之外,这里一片荒芜ꓹ 没有任何生物出现,可肖羽的眼睛在这时却不由变得火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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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ꓹ 也没见肖羽有任何动作,就看到远处山脉突然间四分五裂,接着一道白光一晃而来,被他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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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道残简感应到的最近一股气息,原本肖羽只是打算前来一看,不想竟然真的如此准确。
加上这根残简,肖羽体内已有二十三根,他的实力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天道残简的加持下,他身上的规则之力比别人的规则更强大许多,而且还带有规则威压。
四面八方不时传来微弱的波动,让肖羽恨不得此时就去一探究竟,可他却不能去,因为自己离开已经三天时间,当初花明说过,他们要去抢夺千叶莲。
而在此时,梅花谷中格外热闹,因为自从他们把即将拥有第三位谷主的消息散播之后,就不断有人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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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些人不是真的有意拜访,而是想窥探第三位谷主到底是谁,但最终还是让他们失望了,对方从没有出现。
而梅花谷此时张灯杰彩,他们正在为第三位谷主的册封仪式做准备。
创世宗,宗主以及各位长老此时都在大殿中眉头紧皱,自从梅花谷拥有第三位谷主的消息传来之后,就让他们极为紧张。
“我看第三位谷主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叫做肖羽的年轻人,他拒绝我等各大宗的邀请独自加入梅花谷,这是不把我等大宗看在眼里。
而且对方说是白身,可谁又知道他的底细,若他加入梅花谷是想觊觎三年后的界主之位,那我等大宗岂不是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位邀请肖羽加入创世宗的老者,眉头紧皱道。
“宗主,梅花谷原本实力就强过我等,现在又有一位世界境加入,我们的局势不妙啊。”
“宗主,那个叫做肖羽的年轻人自视甚高,我建议联络其他各宗给梅谷施压,让他们将肖羽驱逐出去,不然就将他们全宗屠杀殆尽。”
梅花谷的强大让创世宗各位感到了危机,所以此时他们不得不用联盟抗衡的方法对抗。
“各位长老说的不错,原本我等各宗实力相差不多,但这个肖羽的加入,却打破了这种平衡,我即刻前往界主府面见界主,让他给我等主持公道。”
创世宗宗主是一位中年男子,对方的修为只有世界境初期,所以他的压力最大。
皇狼殿,皇狼界主在知道梅花谷出现第三位谷主时,他就知道那人是谁。
他也知道梅花谷花明为了让肖羽加入梅花谷,花费了多少时间,这都是他不能拉下颜面做到的。
“大哥,梅花谷一直都比较嚣张,这次又有一位新的谷主加入,恐怕他们会在三年后的界主争夺上会向你施压,我看不如这样,趁他们羽翼未丰侧底拔除,这样也能永除后患。”
一位身穿金色长袍的男子坐在下方,满脸不屑的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和那肖羽曾经有过一次交手,对方受我一掌只退出一步,而我却被迫退出十几步,你想过其中厉害吗?
而且此人还是一位命星强者,有他的加入,梅花谷还真的成了我黄狼府的一大隐患。
现在铲除梅花谷时间尚早,不能轻易行动,不如这样,在他们谷主册封那日,你带我前去恭贺,然后试试肖羽的实力。”。
听了黄狼界主的话,金鹏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一种杀意,他这些年在皇狼界从没有碰到过对手,所以也没有将肖羽放在心上。
“大哥放心,我见了这肖羽,必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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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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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议很快就结束,这场军议,实则就是为了进一步自上而下统一思想。
大军孤悬于敌国,没有后方,没有后勤,不出意外的话,也不大可能会出现援军,也因此军心士气就会变得异常脆弱,故而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整合和巩固。
接下来,
还有更为长远的奔袭,甚至,还会有可预见的连番硬仗,乾国现在可能没办法在这里调遣出足够的大军来围堵自己,但上京前方,必然早就做好了阻拦的准备。
有些事儿,已经心照不宣了。
所以,不趁着现在赶紧多添点柴多加点料,等真正遇到事儿时,想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
郑凡继承了靖南王的用兵细节,一样喜欢个精校入微,但郑凡毕竟不是靖南王,而且,郑凡也不想成为靖南王;
故而,当一军主帅必不可免地会成为一军之图腾时,所呈现出的光彩,是截然不同的。
这里并没有什么优劣之分,管用就好,毕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胜利而考虑。
伴随着军议的结束,那声口号很快就开始向下传播。
“破上京,擒乾后!”
“破上京,擒乾后!”
搁在别的统帅那里,就算要喊出这种口号,也应该是喊:“破上京,擒乾皇!”
可偏偏在郑凡这里,就完全变了个味儿。
但士卒们喊起这个口号时,却感觉格外来劲。
郑凡是军功侯时,还有个注水的大皇子军功侯并列,但等到两位老王爷一位离去一位故去且郑凡也封王后,
可以说,
作为大燕现如今独一份儿的异姓军功王,平西王爷几乎就是整个大燕法统上的“大将军”,军方头把交椅。
甭管嫡系不嫡系,甭管是镇北、靖南军亦或者地方郡兵什么的,只要是带黑龙旗的丘八,都能说平西王爷是咱老大。
所以,
眼下全军上下,逐渐点燃着的是一种这样的氛围。
老大喜欢人妻,
这是公认的“秘密”;
那行,
咱就去上京,将这大乾国身份最尊贵的人妻给老大抢来!
山大王的土匪结寨,往往会被认为乌合之众,但实则,这种寨子,撇除战斗力等其他方面的缺陷不谈,至少,人家很有凝聚力;
而这支军队,主力是陈阳的肃山大营,抽调补充的,也是陈阳亲自择选的他部精锐,战斗力组织力上是没问题的,故而等同是在此刻,将凝聚力给攥紧了。
很多人已经在幻想着等战后,
和袍泽亦或者和家人喝酒吹牛时,
可以一拍大腿,
平西王爷你晓得伐?
他女人,
俺帮忙抢来的!
……
而点了这把火的平西王本人,此时正坐在浴桶里。
福王妃正细心地帮其擦拭着身子;
这一次,她倒是没再故意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反而显得很安静。
一颦一笑间,先前的那种勾魂不再寻见,变成了一种知性柔和,擦拭身子时也很细心,很贤妻良母的感觉。
在这方面,她显然很懂得收放自如。
福王妃的闺名叫婉;
洗好了,起身,王爷张开双臂;
福王妃拿着干毛巾擦拭;
二人之间,倒是配合得很是默契,也没丝毫尴尬之感。
按理说,二人之间,应该是苦大仇深;
先福王的首级,是郑凡提着去邀功的。
但正如郑凡之前在兰阳城对陈大侠所说的一样,那么多官员大人们还没去殉道守节,其他人又有何颜面去要求一个女子铭记仇恨守女戒?
都想活下来,都想保命,为何你们能安然自若,却又见不得一个女人这般?
擦干了身子,福王妃又拿了一件衣服过来,给郑凡换上。
衣服,早就准备好了的,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用到的时候。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强;
“准备得很妥帖。”
王爷说道。
福王妃笑了笑,道;“孩儿说您要来时,妾身就在做准备了;孩儿说想试着对付你时,妾身就清楚,你马上就要睡到妾身的床上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些话,别当着他的面说,年轻人,好面子的。”
郑凡的年纪比赵元年是要大,但还没大到过辈儿,可偏偏这话讲出来,倒也没让身边的女人觉得不妥。
说到底,人这辈子,真正看的向来不是生命的长度,而是厚度和宽度;
一般而言,喜欢抱着资历和年纪不放的人,是真的除此之外,手里没什么好拿出来的了。
郑凡在床上躺了下来,这一晚,得留在这里的。
至于干什么,真没打算去干,行军途中,难得舒舒服服泡个澡,也难得在香房软榻上好好睡一觉,这些,其实已经够享受的了。
留宿一夜,是为了大计,是为了安军心;
是为了大燕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名誉。
福王妃本想倒茶在旁,但她也留意到了她房里的水和吃食,郑凡是不会碰的,所以也就没倒,而是走到床边,一只手扶着自己秀发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郑凡的胳膊。
郑凡睁开眼,看着她。
“王爷,您应该睡里头呢,妾身怎可以从你身上跨过去?”
郑凡双手枕在身下,道:
“本王喜欢。”
睡床边,是一种军人本能,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即可瞬间抽出挂在床边的乌崖翻身而下;
当然了,一般隔壁老王也都是睡床边的。
福王妃脸上露出了一抹羞色;
郑凡本以为她会从自己身上跨过去,甚至,从自己脑袋上跨过去,因为她穿的是裙子;
但她还是从尾端小心翼翼地上来,再轻手轻脚地绕到了里头,随后,侧躺着,看着郑凡。
郑凡看着她,
开口道;
“张开嘴。”
福王妃张开嘴,吐出舌头,其舌苔上,有一块绿色的像是含片一样的事物。
先前她说话时,郑凡就察觉到了。
郑凡伸手,从其舌头上取下,还放在鼻前闻了闻,有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王爷,这是含香片。”
只要是正常人,无论男女,一觉醒来后都必然会带口气的,含着这个入睡,醒来后,如果老爷想要做些什么,就不会熏到老爷。
郑凡将这玩意儿丢下了床,
笑道:
“这万恶的封建旧社会。”
“王爷在说什么?”
“没什么,本王累了,休息吧。”
福王妃不会武功,郑凡怎么说也是五品高手了,再者,茶几上还放着一块红色石头,屋子里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说屋外嘛,
就更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伴着外头老远偶尔传来的些许马蹄声和喊叫声,
郑凡入眠了。
……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也正好是早晨;
这一觉,倒是将自己有些崩乱的作息给调整回来了;
但这个调整不调整也没什么意义,只要接下来还要继续行军打仗,作息自然又会崩裂开。
福王妃早就醒了,她就这般手撑着自己的头,看着郑凡。
许是皮肤真的太好,故而这一刻,还真有些俏皮的意思。
郑凡扭了扭脖子,坐起身。
福王妃也起身,开始帮忙穿衣。
“把门开了吧。”
“是。”
福王妃走过去,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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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
刘大虎端着洗漱用的盆进来,还有牙刷和面巾。
这个时代早就有牙刷了,只不过仅局限于达官显贵专用,黔首能用柳枝刷刷就已经很讲究了。
王爷的牙刷是特制的,牙膏也是。
只不过,今儿个洗漱茶杯连带着牙刷,都是两份。
放下和安置好东西后,刘大虎告退时,还特意对福王妃行了个礼。
郑凡开始洗漱,刚洗漱好,郑蛮就端着早食进来了。
在外头,郑凡只吃他们仨呈送上来的食物,而且,他们肯定早就提前尝过了,这倒不是说他们的命不是命,这本就是职责所在。
若是自己筹办的食物还能被人下了毒,那么先毒死自己也是活该了。
郑凡坐下来,开始用早食。
福王妃也坐了下来,服侍着王爷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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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院子,
福王赵元年向这里走来。
陈仙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赵元年对陈仙霸笑了笑。
陈仙霸犹豫了一下,也是握着刀把行了行礼。
赵元年没被阻拦,走了进去,恰好此时他的母亲正服侍着平西王用早食。
“儿子给父亲大人请安,给母亲请安。”
赵元年规规矩矩地跪下来按照乾人官宦人家所讲究的晨礼来行礼。
福王妃看了看郑凡,没说话。
郑凡正在撕着早糕,蘸了蘸糖,开口道;“孤该不该喊你一起来吃?”
“能与父亲大人一同用膳,是孩儿的荣幸。”
“呵呵。”
平西王笑了。
“孤的奉新城外,有一座庙,叫葫芦庙,庙里有一老一少俩和尚,这俩和尚,都是有佛缘的。”
“日后孩儿定然会去参拜,为父亲大人和母亲祈福。”
“有一天,老和尚忽然发了疯一样对孤一遍遍喊着:多子非多福。”
“……”赵元年。
郑凡瞥了仍跪在那里的赵元年一眼,
摇摇头,
道:
“本王两位王妃现在都有身孕,本王麾下干儿子有好几个,年纪最大的俩,一个是靖南王世子,一个是当今太子。
放心,
怎么落,都落不到你头上。”
“是,是,是,儿子可是一片纯孝。”
“那真是笑死孤了。”
郑凡将糕送入嘴里,拍了拍手,道:
“行了,别一套二套三套地来做了,你先前的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毕竟,在本王看来,你真的只是个孩子。”
他让薛三去福王府传信,本就是一招闲棋;
但接下来赵元年和滁州城守军的反应,可谓是滑稽得很;
这就像是老先生站在前方,看着下面的学生一样,自以为缜密周到,实则完全落在他的眼里。
“但以前是以前,这今后,再想起这类心思的时候,得自己想好,要么,把孤给扳倒到彻底无法翻身,要么,就给孤好好憋着藏着,你也没第二个娘了。”
赵元年开口道:
“父亲,我先父还有好些个侧妃,眼下住在尼姑庵里,父亲若是想要,儿子可以为父亲将她们接过来。”
“好了。”
郑凡提高了些音量。
赵元年吓得身子当即一哆嗦。
“孤把你当一个废物,轻轻地放下了。
你呢,
要是想继续这般演戏,表现你的心机你的城府,非要硬逼着孤去强行觉得你这人不可留以后会有危害,逼着孤现在杀了你,
也可以。”
“………”赵元年。
福王妃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王爷添粥。
“孩儿………知………”
“行了,别自称孩儿了,莫名其妙地出了个长子,孤心里还真不适应。
孤可以带着你走,把你丢燕京,你也能保个富贵,没事儿做,也能陪陛下下下棋说说话。
要是不愿意这种活儿法,就好好想想,你这边,到底能有什么是值得孤去注意一下的。”
赵元年默默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出息。”
赵元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孩……元年只剩下福王的身份了。”
“那就用好喽,你可以在外人眼里,做孤的儿子,但没必要真做这儿子,虎皮,扯一扯就行,你要真当了儿子,手底下再收一群孙子,有个屁用?”
“元年明白了。”
“好好把心思放在做事上,整天琢磨着这些城府、权术什么的,看似聪明,实则愚笨至极。”
“元年受教。”
“行了,滚吧。”
“元年还有一事。”
“讲。”
“原本今日是滁州城庙会,今日定下了一家自上京来的戏班子,唱的是廪剧;
元年打算,让戏班子照旧登台唱戏。
分发出一些钱粮,可以引得不少百姓围看,再遣士卒去叩滁州城官员的门,必然也能让他们过来陪坐。
父……王爷可以和母亲同去看戏。
这样,能很热闹,日后所有人,都脱不得干系。”
郑凡闻言,点点头,道:“还算有点脑子。”
“多谢王爷夸奖。”
“何时?”
“自正午开场。”
“孤会去的。”
“多谢王爷。”
郑凡挥了挥手,赵元年行礼告退。
福王妃拿着手绢过来,轻轻地帮王爷擦拭嘴角。
郑凡开口道:“你这儿子,也不算完全无用。”
“元年爹走得早,再加上乾赵宗室一贯的忌惮,藩王其实也难,以后,你这当爹的,得多指点指点他。”
也是奇了怪了,
赵元年先前自称“孩儿”时,王爷心里腻歪得不行;
可同样的话,出自福王妃口中,反倒是让人觉得有那么一股子的情调。
郑凡放下了筷子,
道:
“我先去城外军营转转,待会儿再来这儿接你。
不过,你们乾人这是什么规矩,大正午地就开戏?”
福王妃笑道;“开戏本和庙会同起,去正午之时是为辟邪保佑,风调雨顺。”
“行吧。”
王爷起身,向外走去。
院儿门口,
陈仙霸、刘大虎和郑蛮仨也都站在那里用着早食,他们的早食就简单得多了,王爷刚出来时,他们本是要跟着一起出去的,却被王爷示意不用了,择了阿铭先生和剑圣陪同离开。
“咱们留下来,是为了保护这位王太后么?”
刘大虎一边咬着馒头一边说道。
“是吧。”郑蛮也是这般认为。
陈仙霸高冷,没参与讨论。
其实,
这哥仨对于自家王爷昨晚宿在福王妃这里,是有着不同的看法的,但只能埋在心里,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拿出来讨论。
作为亲兵,这点规矩要是不懂,那就真的是蠢出天际了。
郑蛮本身并未脱离荒漠狼崽子的习性,在他看来,杀了他男人,抢了他女人,站在蛮族的视角来看,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女人,牛羊,牧场,本就是实力强大的人才有资格去占有的。
在学社里,虽然成绩不好,但好歹也读了不少的书,他发现夏人很有意思,表面上搁着一层皮,本质上,和他们蛮族并没有区别;
要是恶霸从街上抢了个女人回家睡觉,这叫强抢民女,会被唾弃;
但要是从敌国抢回一个公主回来睡觉,那叫英雄,比如……
刘大虎则很淡然,他亲爹走得早,现在的爹,娶他娘时,就已经带着他了;
所以,他觉得王爷收了这位王太后,再搭一个赵元年,实属正常。
陈仙霸则认为王爷是完全站在了政治和军事角度去考虑这件事的,今日去取粮食做早食时,他就感觉到军营里的热烈氛围;
自家王爷是伟大的,
哪可能真图一个女人的容貌长相什么的就随意收了?
唉,
王爷不容易啊。
……
很不容易的平西王巡查完了城外军营后,又回到了城里。
早就等候的马车自王府里缓缓驶出,里头坐着的,是一身华装的福王妃。
赵元年则立在马车旁边;
王爷没下来上马车,而是策动着貔貅来到马车侧旁,敲了敲,道;
“里面憋闷。”
“好。”
福王妃自马车内出来,平西王抓住她的腰一提,将其搂抱起来,让其侧身坐在自己身前。
“走,看戏去。”
甲士开道,仪仗行进。
道路两旁,有不少围观的百姓,当王爷过来时,全都跪伏了下来。
你若是不跪,可以,马上燕人的弓弩就对向了你。
当然了,也没有那种明显被压迫的氛围,一些百姓,脸上还挂着笑容。
福王妃显得有些兴奋,道;“倒是真没这般出过门呢,王爷,等回到奉新城王府也可以这般自在么?”
“我可没说过,会带你回王府。”
福王妃嘟了嘟嘴,“大女孩”露出嗔怒的表情,其实也很美;
她将头枕靠在郑凡胸前,委屈道:
“王爷,你可不能吃干抹净就不负责了啊。”
“要说吃,也是你吃了才是。”
“那岂不是妾身占了王爷您的大便宜,妾身可真了不起呢。”
“是啊,了不起啊,自本王领兵以来,乾国的军队给本王麾下带来的损伤,还不如你这一口吞的。”
“嗯?”
“呵呵。”
王爷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没作解释。
戏台的位置,在滁州城的校场里。
戏台很大,外围还搭建着木质台阶以供听众来坐,这种类似印象中古罗马角斗场的格局,其实并非其独创,毕竟技术难度又不大。
里头,已经有很多人了。
百姓们在最外围,不少人神情还有些兴奋。
燕人残暴,他们是知道的;
但燕人残暴和平西王爷有什么关系?
平西王爷可是来了咱滁州城两趟了,每一次来,不是送钱就是送粮的。
真希望平西王爷能常来看看呐。
大乾,是文华之国,但无论是文华还是文化,其实和黔首的关系,并不大,享受这一层级的,其实是士大夫阶层;
本质上,和楚国的贵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无非是既得利益阶层换了层皮,再者,乾国的文人动辄喜欢高呼“为百姓请命”,卖相上,着实比楚国的贵族动辄“奴才”“贱民”的要高端了不少。
乾国的富裕,在江南;
而乾国的北方百姓,按理说,气候条件地理条件至少比燕国要好很多,燕国最南方号称小江南的银浪郡,可是乾国的最北边呐。
但一来乾国的赋税和徭役一直很重,二来,那能让大燕君臣无比头疼的三边重镇体系,每年所吞噬的钱粮以及人力等等,都是一笔笔天文数字。
而这些,绝大部分其实得由乾国北地这些郡的百姓来承担。
同时,可笑的是,连燕国人都晓得,乾国江南可谓真正的富饶之地,但乾国朝廷在赋税收取上和民力征发上,南北之间,几乎没什么差异。
换句话来说,无比富饶的江南,并未给乾国带来本该对等的输血,不是没有官家想要改变这一格局,但伴随着江南各个家族借着科举的皮崛起,逐渐成为类似楚国贵族那种的“世袭阶层”后,朝堂上的代言人一排排地堆砌起来;
敢有人提出对税收的改革,哪怕是官家本人流露出这意思,也会有一大群“舍身取义”的官员们前仆后继地上奏阻止,乃至是扼杀,理由也很高大上:
官家,切勿与民争利!
得亏前些年燕军南下打到了上京城,一举撕下了乾国的面皮,那位官家也得以顺势掰倒了那几位老相公;
兵册上的空饷,水分被挤出来了不少,乾国江南的家族生怕燕军日后还要继续南下,故而也算是松了些口,这才使得乾国朝廷有能力去编练新军同时,也使得乾国北方的防御体系,至少在架子上,得以被重新构建了一遍。
可以说,燕国的上次入侵,一定程度上是帮助乾国在进行自我纠正,也无怪乎燕国先皇曾担忧过要是给乾国太多时间,以后想拿下来,就得费更多的功夫。
郑凡原本也有这种担忧的;
但兰阳城一见,
再加上眼前这一幕,
所谓的担忧,一下子就又轻散了去。
来了很多官员,基本都穿着官服,谨小慎微地坐在那里。
当郑凡出现时,他们有的起身谄媚地行礼,有的则有些手足无措,少数坐在外围的,没站起身,且故意面露些许不屑愤愤之色的,这都算是“血勇充沛”的了;
但至于让他们喊骂出来,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樊力负责滁州城的镇压事宜,但奈何,这座早有经验的城,很乖,这也使得樊力的斧头,很是寂寞。
“参见平西王爷。”
“拜见平西王爷。”
郑凡向他们微微点头致意,仿佛面对的,是一群燕国的官吏。
随后,
郑凡在一张特意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侧布上了透光的屏风,也就是将将一个意思而已,毕竟福王妃也要在平西王身边坐下。
一时间,不少先前战战兢兢的滁州官员们,看向福王妃所坐那一侧屏风时,都露出了不屑和鄙夷的神情,
更有甚者,
一声长调,清了清嗓子后,
对着地上狠狠地吐出一口浓痰;
呸,
贱妇,
真丢我们乾人的脸!
平西王好歹是个高手,虽然平日里基本不怎么给自己去玩儿命的机会,但在感知力上,其实很是敏锐。
而福王妃则因为是“聚焦者”,她坐下后,其实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四周的“恶意”。
但福王妃依旧坐得端庄,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干扰。
郑凡看了看她,她也转过头,看向郑凡,微微一笑。
王爷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陈仙霸等人会意,将屏风撤开。
一时间,
周围坐着的这些滁州城官员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庙会的祭祀典的开始,
台面上的大戏,也拉开了序幕。
很可笑的是,这庙会的祭祀本该是祈祷国泰平安风调雨顺的,可眼下,燕国的王爷,已经坐在下面看戏了。
廪剧是乾国比较流行的剧种,其表演方式和郑凡比较熟悉的京剧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相似。
剑圣抱着剑,站在郑凡身侧,阿铭站在郑凡身后。
本来还有一众甲士想要过来将王爷包围住的,但被郑凡示意站远些了。
赵元年则站在其母亲身旁,弯腰向平西王介绍道:
“王爷,这一出叫《送京娘》,讲述的是我乾国太祖皇帝在未登基前于江湖中护送一女子千里寻夫的故事。”
郑凡点点头,道:
“你家祖上可真够闲的。”
赵元年笑笑,道:“是。”
按理说,郑凡应该不大欣赏得来这些的,但实则有些东西,若是愿意细细地品味,的确是能品咂出一些味道来。
唱腔悠扬,节奏紧凑,配合着鼓乐之声,真的是别有风味。
平西王拍了拍手;
随即,
在其身后和身侧,一众滁州城的官老爷们,也跟着一起拍手,掌声从稀稀落落到逐渐热烈。
甚至,
当平西王露出笑容时,坐得距离近一些的官老爷还会喊一声:“好!”
然后,
郑凡又笑了。
“好!”
“好!”
也不晓得王爷到底是在笑舞台上的精彩,还是在笑这些单纯为了叫好而叫好的人。
“王爷喜欢么?”福王妃拿起一个果脯,本想送到王爷嘴边,但还是送到自己嘴里。
郑凡点点头:“还好。”
但多听了一会儿,就难免会有精彩中夹杂着枯燥之感,毕竟,乾国太祖皇帝的形象,在郑凡这里实在是没什么代入感。
还是如卿那带着楚腔的小曲儿听着让人更舒服,怎么听都不会腻。
到中后段时,
平西王爷已经有些开始神游了。
在场的官老爷们,倒是看得很认真,当平西王不再做出其他举动后,叫好声,也偶尔响起。
甚至,
不少官老爷们的眼里,逐渐开始噙着眼泪。
刘大虎小声地问身边的陈仙霸,“霸哥,你说他们在哭什么?”
陈仙霸直接给出答案:“台上在演他们的太祖皇帝,他们,也是在哭他们的太祖皇帝,可能还在想着,要是太祖皇帝今犹在,怎会让咱们站在这儿听戏?”
不得不说,陈仙霸看问题的眼光,真的很准确。
事实也的确如此,纵观乾国一百多年的社稷,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马上皇帝的,也就是乾国的太祖了。
太祖曾和梁帝一起开拓了梁朝的江山,黄袍加身取梁建乾后,更是荡平了古夏之地的其他国家,统一了如今大乾的版图。
他是真的能打仗的皇帝,也是善于打仗的皇帝。
而他之后,
就是其弟弟太宗皇帝,不仅一举葬送了乾国开国精锐,自己也落得个屁股中箭坐着牛车仓惶而归的下场。
这之后的历代乾皇,倒是无一败绩,因为他们压根就没再领兵出征过。
此时,
燕兵在侧,
燕国的王爷,带着乾国的宗室王太后坐在这里;
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是一种屈辱;
怎不会怀念太祖皇帝,又怎不能去怀念太祖皇帝?
平西王爷都快打呵欠了,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他是真的没事儿做,大军在休整,所以才会来这里走一场可有可无的政治秀;
但早知道,还不如继续留在福王府里,扭头看看身边看戏正入神的福王妃,说不得这位王太后也会唱几段儿呢?
自己就在府里,听她唱唱,不更好么?
唉,
无趣,
无趣啊。
终于,
台面上进入了高氵朝,
饰演太祖皇帝的武生,手持一杆降龙棍,对着企图染指女人的反派就是一阵暴打。
但也就在这时,
其人手中的降龙棍忽然炸裂开,露出了枪尖!
这名武生在此时,
宛若真正的乾国太祖皇帝复生,
扭头瞪向坐在正下方很靠近舞台的平西王爷,
大喝一声:
“燕狗,欺我大乾无人否?
纳命来!”
人和声,近乎同至,其身形如惊鸿一般飞掠而来。
顷刻间,
福王妃面露惊慌之色,后方的一众乾国官老爷们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他们在心里喊道:
谢天谢地,
太祖皇帝显灵了?
这突然间的变化,让在场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到了一种极为短暂的死寂。
枪出如龙,
直扑郑凡面门!
陈仙霸发出一声怒吼,正要抽刀;
阿铭的速度很快,宛若风一样,提前出现在了郑凡的身前。
但还有一个人,速度更快。
那个人曾因望江江面的行刺一事,在心底暗暗地记着了,日后要是再有行刺,其必然及时以雷霆之手以扼之!
“嗡!”
龙渊出鞘,瞬间斩断了武生手中的枪杆,紧接着,剑气顺势一扫,将人还在半空中的武生直接拍打在地。
“有刺客!”
“保护王爷!”
一众甲士这才来得及蜂拥过来。
“退下!”
郑凡站起身,下令。
甲士们马上退去,
后方一众官老爷们见行刺失败,马上开始极为义愤填膺地喊道:
“大胆,竟敢行刺王爷!”
“放肆!”
实则,他们心里怕得要死,生怕这燕人王爷一怒之下,牵连了发作了他们。
武生躺在地上,吐着血,其已被剑气所伤。
王爷看向剑圣,笑道:“难得遇到一次没什么压力的刺杀,该留我来表现的嘛。”
因为这武生,也就是个刚入品的身手而已,甚至,只能算勉强入了品,看似先前在舞台上打斗得很厉害,但也是花架子居多。
而郑凡自己,可是五品高手啊。
他完全可以就坐在椅子上,尝试空手接一下这杆长枪;
嗯,像厂公那样。
剑圣开口道;“好,下次机会留给你。”
“别,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呐。”
平西王走到那武生面前,
感慨道:
“这滁州城里,到底还算是有一个爷们儿。”
和在座的官老爷们比起来,这个社会地位极其低下的戏子,是真的有血性有担当的好汉。
这时,
阿铭开口提醒道:
“主上,这是个坤旦。”
意思就是,由女人来扮演的男角儿。
郑凡侧了侧脸,果然,这个“武生”没喉结。
哪怕此时,
她依旧一边嘴角流淌着血一边死死地瞪着站在其面前的郑凡,
咬着牙,
“燕狗……你……不得……好死……”
声音不再是唱腔时的故意拿捏,显现出了女人的音色。
郑凡叹了口气,
回头,
再看看后方坐着的一众官员,滁州城是滁郡的首府,这里的官员,其实品级不低的;
在看见平西王的目光扫过来时,
一众官员吓得很多都跪伏在了地上。
“王爷,不干我们的事,不干我们的事啊。”
“王爷,我们不知情啊,不知情!”
“刺客不是我们派的,不是……”
福王妃此时也抓着郑凡的臂膀,靠着郑凡。
赵元年也凑了过来,想要站到郑凡身前保护,但又担心自己动作是否会太大了。
忽然间,
平西王爷面朝天,
笑了两声,
“呵呵……”
随即,又发出一声叹息:
“这大乾,哪有脸继续在这儿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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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都市异能 顫慄高空 起點-第836-837章 閣樓推薦

顫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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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虽然很想现在就把答案探索出来,但李腾还想试试躲在石棺里能否躲过外面的汽油燃烧,所以他按捺住了。
还是等四个字都探查明白了,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吧。
半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石棺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外面的气味以及部分热度。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李腾甚至不能判断外面是否已经灌入了汽油在燃烧。
不过很快他就确认了这一点。
因为,石棺的温度开始缓慢升高。
然后又快速升高。
据李腾的分析,外面那帮鸟人应该是在墓室里的汽油燃烧完毕之后,又继续往里面扔汽油桶,让墓室里的温度持续提升,这才导致比较厚重隔热的石棺都快速升温起来。
很快这温度就高得让李腾无法忍受了。
考虑着自己要测试的事情已经出了结果,也就是躲在石棺里无法逃避被烧死的命运,李腾现在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索性开始强行试探‘锋’和‘毛’这两个字的含意。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来试探。
结局很惨烈。
女鬼被激活,而且居然开了口。
它一边大骂‘渣男’,一边把李腾撕成了碎片。
……
重启。
又一次进入墓室。
这一次李腾选择了入口处第1间墓室。
虽然在这里敲打,很容易引起外面那帮鸟人的注意,但李腾感觉着那帮鸟人就算听到了他的敲打声,可能也不会进到墓室里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或者仅仅只是剧情的安排而已。
所以,李腾不需要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只按照他的计划来做就行了。
近二十分钟的敲打之后,李腾终于又得到了一个字。
一个‘蹈’字。
舞蹈的蹈。
“蹈锋X毛?”
看到这四个字之后,博学多识的李腾瞬间想出了第三个字是什么,也想到了有可能是解决剧情任务的方法。
先前的判断都是错误的啊!看来自己的思想还是不太纯洁。
“到底是不是呢?”
李腾决定不冒险,他立刻动身前往第3间墓室,开挖第3间墓室里的那个字。
虽然剩余的时间只让他来得及把那个字挖出了一半,但这一半,也已经可以让他确认自己的判断确实是对的了。
汽油桶又一次被扔进了墓室。
剧情再一次重启。
……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了。
第3间墓室。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茹’字。
“四个字分别是:蹈锋茹毛。”
“这不是一个成语,而是两个成语。”
“第一个成语的出处是吴敏树《唐子方方伯梦砚斋铭》:公骤起乡闾,捐家室,誓徒旅,蹈锋饮血,其军最为雄健矣。还有一个说法:焚膏继晷,蹈锋饮血。”
“第二个成语出自《礼记·礼运》:未有火化,食草木之食,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
“这两个成语都只有一半,缺失了另一半,而缺失的另一半,却是两个相同的字:饮血。”
“饮血,也是这次剧情任务的答案。”
“那去饮谁的血呢?饮外面那些鸟人的肯定没什么卵用,一是他们手持枪械武器,不可能饮到他们的血,二来,他们虽然手持枪械武器,却是普通人之躯,饮了他们的血也不会有什么异常的变化。”
“所以,只能是饮那具女尸的血了。”
“正常情况下,女尸的尸体内是不可能有血的,但这具女尸却是在冲出墓室之后,被子弹打得鲜血直冒,说明女尸体内有很多血。”
“女尸体内有血很不正常,说明这血并非一般的血。”
“指不定里面有T病毒、G病毒之类的,喝了它的血就可以变异,变异之后,身体的骨骼会刀枪不入,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对外面那帮混蛋鸟人完成绝地反杀!”
“既然如此,那就去饮血吧。”
李腾一番推理之后,快速冲进了第4间墓室,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石棺,一口咬在了女尸的脖子上,开始猛吸。
尸血下肚,一股浓烈的能量顿时窜入了李腾的四肢百骸,并迅速对他的身体,特别是骨骼进行了改造。
女尸被咬醒,大怒,变身女鬼伸出手爪奋力想要推开李腾,但喝了尸血的李腾变得力大无穷,死死地压住了女鬼让它无法动弹。
伴随着大量的尸血被李腾喝进肚子里,女鬼变得越来越虚弱,而李腾则变得越来越强大。
身上的骨骼,已经变成了金刚铁骨,这也让他变得力大无穷,一伸手就把石棺的棺盖给扔了出去,撞碎了对面墙壁上好大一片墙砖。
女尸的尸身则逐渐萎缩衰败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具丑陋的干尸。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扔汽油桶的声音。
李腾瞬间弹冲了出去,在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射出子弹打爆汽油桶之前就冲出了墓室。
“砰砰砰砰砰!”
发现李腾去而复返,墓地外顿时枪声大作。
这些子弹打穿了李腾的肉身,但却无法对他的骨骼造成任何伤害。
李腾顶着弹幕一个弹跳,纵身跃出十几米远,不偏不倚落在了那位姓刘头目的身边。
李腾抓住刘头目的一只手臂,用力一扯就把它扯脱了下来。
刘头目疼得哇哇大叫,并且开始大声求饶。
李腾瞬间废掉他两条腿,把他扔到一边,然后开始追杀其他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十几号人全都被李腾断手断脚捉了回来,扔在了墓室外的地面上。
“打我的头?”
“推我?”
“踢我屁股?”
“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喊爸爸,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儿!”
李腾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于全都发泄了出来。
……
石柱上。
“关于石柱的事情,我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沈孟颖向李腾开了口。
“什么办法?”
“我们没必要一次性把石柱降到底啊!可以先试着降到20米高的地方,可以看清楚地面的情况之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往下降。这样以来,就算地面有什么危险,二十米的高度暂时也威胁不到我们。”沈孟颖说出了她的想法。
“嗯,你这个办法不错。”李腾点了点头。
第837章
两人商量好之后,李腾便在腕表上开始了操作。
付出几百积分之后,李腾把石柱的高度降到了二十米。
完成操作之后,李腾来到了窗边,打开窗子把脑袋探伸了出去。
二十米相当于六、七层楼的高度。
在这个高度,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地面上的情况了。
下方确实是一个小镇,有纵横交错的道路,还有一些低矮的建筑。
小镇里很安静,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小镇外的远处有河流、树林、还有一座大山。
……
两人观察了一整天,小镇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甚至连动物都没有。
“我说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里就是一个为了吓唬石柱顶上的人,而特意做出来的没有任何生物的死寂世界。”李腾向沈孟颖说了几句。
“谁知道呢?才观察了一天,有潜藏的危险还没有暴露出来。”沈孟颖不赞同李腾的观点。
“据我的分析,这根一千米高的石柱,高度没清零,看到的就是这个死寂的小镇,只有高度清零之后,一切才会发生质变,我的想法,还是把它清零试试看会是什么结果。”李腾向沈孟颖提了出来。
“那样做太冒失了。”沈孟颖还是无法接受。
李腾经常出去演戏,一旦石柱降到底,留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安全感。
“这样吧,我们再观察一周的时间,如果什么也没发现,就把石柱的高度降到零。”李腾又提了个想法。
“一周之后,把石柱降到七、八米的高度吧,这期间我用家里的床单什么的编出一根七、八米长的绳子,你想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可以下去探查,七、八米的高度,也不至于有野兽过来的话,直接就冲到家里来了。”沈孟颖也提出了她的想法。
“好吧。”
……
和沈孟颖商议好之后,李腾又继续演戏去了。
以李腾现在的身份,可以选择跟一个剧组去演戏,也可以挑剧本单独演戏。
李腾对在新人演员面前装逼这种事情没太大兴趣,他更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很久都没有再跟剧组了。
这次他还是决定单独参演。
哪天厌烦这种模式了,再随便去个剧组换换口味。
上次的《鬼途末路》是一个短剧。
虽然被虐了一把,但剧情还是有些意思的,特别是李腾利用聪明的头脑破题之后,感觉很有成就感。
于是李腾又找到了这个编剧的另一部作品《鬼屋》,决定再虐自己一把。
……
没想到,名字叫得挺吓人,但剧情一开始还是很温馨的。
从时间泡的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李腾发现自己正在开车。
副驾座上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后排座上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女,然后是一名七、八岁的少年,还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副驾座上的女人喊他为‘老公’,后面几个孩子则喊他‘爸爸’。
看起来……这是他在这次剧情里的NPC家人?
李腾看了看后视镜自己的模样,发现他还是他自己,但并非年轻时二十五岁的自己,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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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车子的方向盘掌握在李腾的手中,但车子的行驶方向并不由李腾控制。
而是由他脑海中的剧情提示音进行控制。
十几分钟之后,李腾来到了目的地。
一栋湖边的别墅。
这里远离城市,远处也可以看到另外一些别墅,但距离最近的都有一百多米远。
来到别墅铁门前,NPC老婆用遥控打开了别墅铁门,李腾在剧情提示音的指导下把车子驶入了进去。
别墅铁门也自动关闭了。
“呃,我们一家人终于住上别墅了!老公你太厉害了!”
下了车子之后,NPC老婆显得很兴奋,还在李腾脸上亲了一口。
别墅院子里有一个泳池,还有一个很大的滑滑梯,三个小孩下车之后很快就被滑滑梯吸引了过去,在上面爬上爬下地玩耍了起来。
随即李腾也得到了剧情下一步的指示。
一周内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开这栋别墅,否则任务失败。
“你说,那人为什么三分之一的价格把这栋别墅卖给我们?你当时是怎么和他谈的?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吧?”NPC老婆一边欣喜地看着自家别墅,一边和李腾说着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李腾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肯定是闹鬼了啊!不然谁会三分之一的价格出售房产啊?
“前房东是个生意人,资金周转不过来,这里的别墅虽然好,但距离市区太远,不好出手,他急用钱所以才折价卖给我们。”李腾信口胡诌着。
他虽然猜出来是鬼屋,但他暂时不会告诉这些NPC家人,以免吓到了他们。
剧情任务可是要求一周内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别墅,否则任务失败。
所以,李腾除了自己要硬着头皮在这别墅里住上一周之外,还不能让这些NPC家人逃走了。
孩子们在外面玩滑滑梯,李腾则和他的NPC老婆一起走进了别墅大门。
一楼是一个大厅,二楼是卧室,三楼有书房、游戏室、观影室等等。
三楼上面还有一个阁楼,堆放着一些杂物,似乎是前任房主留下来的。
站在三楼的平台上,看着下方的泳池、以及在滑滑梯上玩耍的三个孩子,NPC老婆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满足。
李腾并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他在平台上陪NPC老婆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开始在别墅里四处巡查起来。
熟悉房间、建筑布局等等。
同时还要寻找线索。
这是栋鬼屋,必须得弄清楚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才好在房子闹鬼之后找到解决的办法。
阁楼里的杂物,如果是前任房主留下来的,里面肯定藏着不少有用的线索。
杂物很多,特别是纸箱子都有好几十个,要翻查会是一件大工程。
“前任房主怎么不把这些东西搬走?”NPC老婆看到这些杂物有些不太高兴。
“我没注意到这些,等我们这次度假结束,我会安排人把这些都清运出去。”李腾回答了NPC老婆。
“啊……!!”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了孩子们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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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老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看向了那和尚,眼睛一眯,陡然间锋芒毕露:“你这老和尚,看着老实本分,心思倒是够坏的,老夫要是放松了警惕,让你帮我度化魔气,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你摆布,你只要稍微用点儿手段,老夫的性命就交代在你手里了,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要了老夫的命,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那老和尚依旧笑眯眯的说道:“施主多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既然老衲说帮你度化,自然不会做其它的事情。”
“少特么放屁!滚开!”黑龙老祖脸色一沉,旋即朝着那老和尚靠近了两步,每往前走一步,身上弥漫的血气就浓烈数分,感觉黑龙老祖好像是被一团火焰包裹着一样,那血气都已经蔓延到了地面上,朝着那老和尚的身上流淌而去。
但是那老和尚却是纹丝不动,站在那里依旧是笑眯眯的,身上有佛光乍现,阻挡住了那血气蔓延到自己身上。
本来就要冲上前来的葛羽和那一帮宏觉寺的僧人,在看到这老和尚出现之后,全都停下了动作,纷纷不可思议的朝着那老和尚的身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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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羽先是一愣,看向了身边的一个宏觉寺的僧人道:“这位大师是谁?好强大的佛法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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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问,那几个宏觉寺的全都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大和尚说道:“这……这位大师是谁啊?我在宏觉寺呆了四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
“是啊,这九层宝塔建造了也不过十几年,这老前辈顶多也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之前那些年都在哪里藏着呢?”另外一个大和尚也跟着说道。
合着,这些宏觉寺的僧人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矮个儿的老和尚。
我去,佛门顶尖高手,扫地僧啊。
看来花和尚佛门第一人的地位保不住了,眼前这个大和尚,要比花和尚厉害很多。
都说华夏藏龙卧虎,一些顶尖高手虽然厉害ꓹ 但是这世间却还有一些不出世的高人隐藏着ꓹ 寻常的时候,这些高手不显闪不漏水,或许就隐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ꓹ 寻常人都不会注意到他ꓹ 但是他却十分的低调,明明有着绝世的修为,却看上去连普通人都不如。
而眼前这个老和尚ꓹ 除了眉毛长了一点儿,其余则看着平平无奇。
只是不知道这老和尚是官方派遣的高手ꓹ 还是佛门弟子之中自愿过来守护佛顶舍利的。
唯一让葛羽担忧的是,这无名老和尚ꓹ 或许也不是黑龙老祖的对手,刚才他自己都承认了。
一会儿打起来,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呢?
刚才葛羽是不敢现身,也不想跟黑龙老祖正面交锋ꓹ 因为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但是看到这个老和尚出现在这里ꓹ 葛羽顿时有了几分底气ꓹ 他再加上这老和尚ꓹ 还有那九层宝塔之中的佛顶舍利相助,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至于后果如何,葛羽不敢保证。
二人并没有急于交手ꓹ 那老和尚一直都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黑龙老祖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ꓹ 也不敢贸然出手。
二人对峙,身上的气息都在节节攀升ꓹ 同时也在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然后再出手ꓹ 占尽先机。
气氛瞬间变的凝重无比。
一股庞大的佛法之力金光灿灿,一股无边血气杀气腾腾。
正邪两股极致的力量ꓹ 接下来将会有一场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
我华夏不愧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让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宏觉寺,连洞天福地都没有的地方,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厉害一个佛门高手。
少林扫地僧一般的存在。
藏身于密林之中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息,站在他们二人身边的那些人,纷纷后退,也都感觉到了十足的压力,一会儿他们俩打起来,绝对是天崩地裂,翻江倒海一般,便是千年大妖这种存在,也顶不住他们力量的碾压。
毫无预料的,二人竟然在同一时间出手了。
二人谁都没有用法器,只是简单的挥动了双手,先是双掌对轰了起来。
这一掌拍出,当真是惊涛骇浪一般,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地面跟着颤动了起来。
二人所在的地方,顿时裂开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了葛羽他们藏身的这处密林处才停歇了下来。
我去,这特么特太吓人了。
葛羽能够觉察出来,这黑龙老祖即便是正面对上上仙宫本太郎,也不一定会输。
甚至于,比那宫本太郎还要强悍一些。
怪不得杀千里说,他和吴九阴联手,都不一定是黑龙老祖的对手,如此可见一斑。
二人硬碰硬的对轰了一掌之后,那黑龙老祖身形只是微微趔趄了半步,但是那老和尚却是连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了身形。
但是那老和尚却仍旧不惊慌,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双手合十,手中有一串佛珠,口中还在默默念诵着什么。
身后的九重宝塔的金色光芒愈加璀璨了一些,有道道金色的光芒,朝着那老和尚身上聚拢。
老和尚就算是再厉害,也要借助佛顶舍利的加持。
在这些大和尚之中,只有这个老和尚最熟悉佛顶舍利,也是受益最多的一个。
黑龙老祖身形微微一顿,紧接着再次上前,狂风暴雨一般的朝着老和尚发动了进攻。
老和尚一上来就处于弱势,被黑龙老祖逼的节节败退,二人快速的对拼了十几招之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响,那老和尚被黑龙老祖一掌重重的击在了心口,身形倒飞出去,滚落在地,手中的佛珠都丢出去了老远。
老和尚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伸手捡起了地上的佛珠,依旧是双手合十,嘴角带笑。
看到这老和尚的模样,黑龙老祖这火气是蹭蹭往上冒,都这损塞了,还跟老子装什么高僧。。
当下,黑龙老祖双手一震,身上的血气再次凝重了几分,继续朝着老和尚扑去,但见那老何突然大喊了一声:“临!”
然后双手快速的结出了一个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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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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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貔貅背上的平西王,
背,挺得不是那么直,但却不给人以吊儿郎当的感觉,或许,眼前的这一切,对于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也不足以让他去郑重对待。
有些逼,是需要装的,但再怎么掩饰,都可以发现那一抹刻意。
而有些,则已经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就比如跪伏在地上的福王赵元年,他跪得,很自然;
甚至,他喊出的“父亲大人”,在场,也没人去嘲讽和戏谑于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种境地下,为了活命,尊严什么的,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都不是那般的重要。
再者,
燕国就算是在梁地败了一场,但到底比所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要高上太多太多,大燕国,依旧是一尊疲惫却仍让人敬畏的庞然大物。
燕国的实权军功王,
收乾国的一个藩王当“义子”,
有何不可?
反而是跪着的那位,高攀了呀。
这种账,其实很多人都会算,也很清晰。
陈仙霸翻身下马,抽出了刀,行步于前;
刘大虎和郑蛮,紧随其后,再之后,是一众燕军甲士,鱼贯而入。
他们进入了王府,同时也控制了王府。
作为王爷的下榻之处,必然得确保绝对的安全。
自始至终,赵元年都跪伏在那里,没动。
当前些日子薛三带来口信时,年轻的福王,感到羞辱,感到愤怒;
但当平西王本人出现在其面前时,
羞辱啊,
愤怒啊,
都不见了踪影。
那种被完全碾压和支配的感觉,也是能让人轻松和释然的。
郑凡从貔貅背上下来,
徐闯走在最前面,剑圣走在其身侧,阿铭落在身后;
平西王本人,走到了王府的台阶上;
略微停步,也没刻意地低下头,再看看跪伏在地的“儿子”。
其实,本可荒唐;其实,本可无礼;
胜利者,可以尽情地践踏失败者的尊严,以获得心灵上的某种成就和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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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福王府大匾之下,
问一声:
“你娘还好么?”
若是觉得不够,
还能问:
“你娘想孤了没?”
可到底,还是失了格调,没那个意思了。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故地重游,
这个地方,
我曾来过,
现在,
我只不过又来了一次。
最终,
郑凡迈过了门槛,没和赵元年说一句话。
赵元年闭上了眼,身子微微一歪,也不晓得是累的还是吓的。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双手撑着地面,第一下,没站起来,第二下,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袍袖,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淡然,随即,还笑了笑。
而行走于王府之中的平西王,下达了几个军令:
一,命宜山伯陈阳,整顿城外驻军;
二,命樊力,镇压城内局势,同时仿照兰阳城旧事,开府库,分粮分财货;
三,命薛三,即刻出城向南,领哨骑,查看南面的情况;
四,亥时,参将以上将领在此军议。
福王府里的陈设景致,依旧典雅,透着一股子极高的品味气息;
回廊两侧,都是燕军甲士在戒备;
平西王一路走入了后宅。
后宅的宦官、女婢,已经被陈仙霸率人看押了出来。
陈仙霸挎着刀,立在一处屋舍前。
当郑凡走过来时,其马上低下头禀报道:“王爷,里面清查好了。”
这种感觉,像是村儿里的泼皮懒汉,大半夜的,去敲那寡妇家的门。
大概也就只有平西王爷,才能够让心比天高的他,心甘情愿地做这些事儿了。
换做其他人,是断然不可能的。
郑凡点点头,
走入了屋舍内。
里头,有淡淡的香薰味;
一身彩装打扮的福王妃正在泡茶,见郑凡进来了,她就很是自然地走了过来,宛若守家的妻子,终于盼到了自己的夫君归来;
“回来了,累了吧?”
说着,
她开始帮郑凡解甲。
下人们都被清扫出去了,也就只能由福王妃来亲自动手。
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子,郑凡身上的这套甲胄,可是不轻。
好在,平西王到底是有点怜香惜玉的习惯的。
福王妃帮忙解扣,郑凡自己将甲胄脱下。
甲胄下必然得穿内衬的,越重的甲胄内衬就越厚,否则皮肉就得受苦。
不过,平西王的内衬倒是讲究,不是寻常的那种单调白,而是黑色软丝,里头内嵌着金丝软猬甲,增强防护性的同时也有着美感。
甲胄一脱,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郑凡坐了下来;
福王妃倒茶,将茶杯递送到郑凡面前。
郑凡没去接这茶杯,而是将自己先前摘下的水囊拿过来,拔出塞子,喝了一口。
福王妃掩嘴而笑,道:
“王爷是怕我在茶水里下毒么?”
“嗯。”
福王妃闻言,也没觉得尴尬,反而主动地坐到郑凡的腿上,双手搂住了郑凡的脖颈,道;
“我盼了你好几年了,可舍不得毒死你。”
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故意地微微浮动。
郑凡的大腿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种滑腻的温热,而且,那股子淡淡的幽香也开始沁入。
“你怕我瘦了,你说,我瘦了没?”
郑凡仔细地打量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她的皮肤,依旧是那般的白皙且透着恰到好处的红润,她的眼眸里,有着端庄的同时也不乏狐媚的风情;
福王妃的个头在女人里,其实算高的,但绝不是高瘦高杆儿的类型,反而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丰润。
“瘦了点。”
郑凡按照自己心中的印象给出了结论。
福王妃将自己的身子贴到了郑凡的胸口位置,双手置于身前,指尖隔着内衬旋转摩挲着那郑凡的那两粒;
同时,红唇对着郑凡的耳垂,轻轻吹了吹热气,
道:
“想你想得瘦的,你信不?”
郑凡摇摇头;
可谓是将不解风情演绎到了极致;
福王妃有些懊恼,竟然流露出了小女儿姿态,贝齿咬着红唇,啐骂道:
“你个没良心的,真是个没良心的。”
说着,
福王妃伸手撩起自己的裙摆,
王爷的目光向下望去,
看见的是穿着白丝的腿……
王爷可以笃定的是,丝袜这种事物,暂时应该只存在于平西王府内三位夫人的衣柜内,并未进行对外制作和销售。
所以,薛三那货到底自作主张加了多少料。
福王妃抓着郑凡的手,落了下去。
王爷的手,落下去后,就开始自己游走起来。
福王妃将自己的脸枕在王爷的胸膛,身子依旧保持着匀率的轻微摇动,
小声道:
“咱儿子还小,不懂事,你这当爹的,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郑凡很想问,
当初似乎我也没睡过你;
但这一次,王爷没去故意地不解风情,破坏氛围;
因为福王妃无意之间,开启了一种调调;
也偏偏这个调调,戳中了平西王的痒。
福王妃是不懂得这些术语的,但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丝袜,以前没见过,一些话术以前也没玩过,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懂。
归根究底,
某一类雄性生物,自古以来都是大猪蹄子。
“可不准和咱儿子计较,好嘛?”
“好。”
福王妃的左手,开始下滑,摸寻着什么。
嘶……
王爷脖颈微微后仰,发出了轻微的舒音。
“他压根,就比不过你呢,本钱比你差太远太远了,你的,我都有些害怕。”
平西王的眼里,流露出了一股红色。
军中待久了,母猪赛貂蝉,更别提面对这种真正的当世绝色了。
但平西王还是很快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本能,强行以自己的意志,压下去了燥热,换上了清明;
“本王进来,是因为本王麾下的儿郎,滁州城的百姓,包括你的儿子,都认为本王应该进来。
但本王并未打算做什么。”
“你嫌我老了,是么?”
郑凡摇摇头。
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早,所以,自己遇到的好几个太后什么的,别看儿子挺大的了,但真实年纪,也就三十多的样子;
再加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保养又很好;
搁在后世,三十多岁的女人,也依旧还是女孩;
其略微的成熟气质中再夹杂着未褪去的顽皮,调和而出的,是一种让人难以自拔的魅力。
“必然是嫌我老了。”
福王妃生气了,先前是侧过身斜靠在王爷身上的,这次不搭理王爷了,转而背对着王爷坐在王爷的腿上。
但那种轻微的摇摆频率,依旧没有停止。
不是那种所谓的弹性,而是无处不在的包容,给予了一种,灵与肉层次上的高度契合感。
再加上先前的一连串的铺垫,
一时间,
王爷开口道:
“停……停一下。”
福王妃装作没听见,继续使着小性子。
“吼!”
平西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一般的低吼。
这是野兽,在克制着自己的凶性。
福王妃这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回过头,咬着嘴唇,我见犹怜。
她是真的害怕眼前这个男人的,
他的身份,
他的过往,
他如今的地位。
羔羊再怎么和猛虎嬉戏,骨子里,依旧是带着敬畏的。
但她又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当自己的儿子杀了那位银甲卫千户打开滁州城的城门后,就意味着她们母子俩,已经完全没了退路。
她说过,有娘兜底,所以,她得继续撑着。
聪明的女人,看男人的眼光,往往也是很准的,她知道,只要自己成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就算有保障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似杀伐果断得很,但骨子里,似乎一直保存着某种柔情。
正如平西王经常对剑圣对陈大侠欺之以方一样,
此时此刻,
同样的招数被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家里,有三位夫人了,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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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平西王的回答。
福王妃幽怨道:“四个,正好可以凑一桌叶子牌。”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哦。
“女人多了,也麻烦。”
这真是郑凡的心里话;
上辈子,他一向很反感后宫漫和种马;
这辈子,他也是一样。
四娘是他的原配,独一无二的原配,在四娘面前,就像是自己娶了一个御姐,自己则是一个小奶狗。
嘿,别说,在外头威名震震的平西王爷,还挺喜欢这种腔调。
至于公主,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四娘抢回来的,是四娘为了在家里能听到公主郡主什么的喊自己姐姐可以任意地揉捏她们,主动拉进来入伙的。
柳如卿,是范正文送来的,一开始也是为了政治考量,收下他,安抚范家的心,这是为国考虑。
当然了,
柳如卿的那一声“叔叔哎”,
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但奈何,
郑凡不是燕皇,他做不到清心寡欲,将亲情,将自己身边的女人和子女当作一种生活似乎本该有所以才有的搭配。
斜靠在旁边,看着四娘批折子做王府的财务报表;
听着公主一口一个“本宫命你……”,再听听柳如卿的小曲儿;
这日子,已经足够悠哉且充实的了。
在外头,看看可以,动动手,吃点儿豆腐,也可以。
可真要做了什么,再带回去,后续家宅里又多了一个,真没那个必要其实。
“王爷,何必如此委屈了自己,我一个寡妇,又不奢求什么名分,王爷尽可随意享用就是。
吃了不合口味,丢了便是。
哪天又想起这口了,再捡起来,奴自己给自己拍拍干净,您再回回味也可以。
呜呜………”
福王妃轻轻抽泣起来。
这抽泣的频率和摇摆的节奏,倒是一致。
“王爷,我将元年唤来吧,就让他站门口,告诉他,他爹嫌弃他娘,不要他娘了,呜呜呜……”
呔,
妖精!
……
黄昏天,
平西王双眸中,已然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种圣人无欲无求似乎随时都可魂飞天地的洒脱纯澈感。
福王妃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送入口中;
郑凡本以为她会吐出来,但她却咽了下去。
王爷发出一声叹息,
福王妃则笑吟吟地靠了过来,蹲下,开始帮王爷捶腿。
她什么也不说,
也什么都不问。
郑凡开口道;“福王府的人丁多么?”
“本家不多,就我们母子以及咱仨儿媳妇。”
“随军开拔吧。”
“您说去哪儿,我们母子就去哪儿。”
其实,
福王府压根就不可能再留在滁州城了。
“去不去燕京?”
去燕京,就能和当初的温家一样;
在燕京,赵元年作为第一个投靠过来的乾国宗室,是能有立牌子得优待的资格的。
说不得,为了恶心恶心乾国,小六子还能给予赵元年一座“乾王府”。
要知道,当初晋皇可是靠卖掉了祖宗社稷才能在燕京得到一座晋王府,赵元年,这是赚大了。
福王妃却即刻摇头道:
“我们孤儿寡母的才不去燕京呢,我就吃定你了。”
“吃”这个字,咬得重了些。
“晋东,可不养闲人。”
“当娘的,哪里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彻底沦为一个闲人,亦或者,一个牌坊呢?
福王一脉,世世代代,已经做了多少代闲人了?”
“看他吧。”
这是出于政治的考虑,扶持傀儡政权一直是一件惠而不费的事,赵元年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条件,就算是此时的大燕,也不具备这个条件;
但日后呢?
真等燕国准备好了,开始平定诸夏的大战时,这赵元年就适合拿出来了。
很显然,福王妃想为自己儿子追求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可比什么去燕京当牌坊王爷供人观阅要务实得多了。
这个女人,是聪明的。
郑凡看了看时辰,站起身。
外头的将领,应该已经到了。
福王妃拿出了一套新的蟒袍;
“他的,没穿过,我提前就为你改好了,应该合身的。他的女人你用了,他的衣服,你当然也可以穿。”
郑凡很认真地看着她,很显然,这个女人已经摸清楚了自己的脾气。
就如同皇帝和自己手底下的大臣博弈,皇帝为何喜欢动不动帝王之怒高深莫测?就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脾性被下面的人给掌握。
而这个女人,明显已经掌握了,且还每一句话,都故意地踩中自己的点。
但郑凡并不担心就算真带她回去了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四娘估计会很高兴,郡主妹妹暂时弄不来,但弄来一个王太后妹妹,也是不错;
在四娘面前,所谓的后宫争斗,尔虞我诈,只能算是个玩笑。
有时候,郑凡自己也会怀疑,可能四娘只是想自己玩儿后宅,自己,只不过起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
蟒袍,很合身。
虽然制式上比大燕的蟒袍少了很多霸气,细节上也凸显出一种谨小慎微,但穿起来,也还不错,反正也没人会在意平西王此时穿什么以及是否符不符合规矩。
推开门,走了出来,一直到院门口,看见陈仙霸带着刘大虎和郑蛮一直守在那里。
至于剑圣,剑圣不在。
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很显然,剑圣不想再来一次。
“王爷,诸将已经到齐,就在前厅。”
“好。”
燕军将领齐聚前厅。
郑凡走进来时,先前还在聊天的众人马上屏息以待;
平西王爷坐上了首座,
下面诸将一起跪伏下来:
“拜见王爷!”
“起了吧。”
郑凡端起身边放着的茶水,刮了刮杯盖,犹豫了一下,毕竟不是刘大虎他们亲自为自己新倒的,就没喝,只是装装样子。
但等其准备放下茶杯时,
却看见下方诸将的脸上,都挂着那种笑容。
其实,
郑凡入福王府,真不是为了什么福王妃,而是有些时候,骑虎难下了。
他得进去,他得和福王妃待一会儿,因为这些将领以及更下面的士卒,喜欢“看”到这一幕。
兰阳城时,郑凡不准他们行杀戮劫掠;
滁州城时,依旧不允许他们这般做。
士卒们难免会憋出抑郁,得让他们发泄出来,得让他们获得某种精神上的满足,也就是爽感。
所以,郑凡就进了福王府。
然后,士卒们,就高兴了。
这是一个很别扭的逻辑,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现在不知道多少燕军士卒正凑在一起聊着王爷在福王府里被侍奉的故事,一边聊还一边与有荣焉的样子。
毕竟,是他们的奋勇拼杀,才能让自家王爷可以这般享受不是?
要是换做一个平庸的,哦不,一个威望不高的大帅,敢一个人吃独食,下面的人必然会心生不满,人人都要问一句:凭什么!
可平西王到底是大燕军中尤其是中下层士卒的偶像,威望之高,无以复加,且靖南王当年实在是太高冷了,大家伙对靖南王,是单纯地敬畏,而平西王,明显就有人情味多了。
尤其是在老田不声不响地丢下靖南军一个人远走之后,
这支兵马,很渴望来一个真正有人情味的新“靖南王”来统帅他们。
故而,郑凡一个吃独食,可以让全军上下,都很有代入感和参与感;
甚至,比平西王本人,更“尽兴”。
做一个合格的政治吉祥物,真没那么简单;
你得让下面的人,感觉到你的亲和,你得让下面人,看见一些他们想看见的,有些时候,你也不得不为了迎合他们,而去做出一些妥协。
比如今日下午,郑凡就觉得自己是为了全军的士气,牺牲了自己的一小部分。
唉,
做大帅,
难呐。
老田曾说过,所谓的“爱兵如子”,只是文人编排出来的带兵的想当然。
但老田自己也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实力强,谁敢在你面前放肆,哪怕不怕你的靖南王令,也怕被你一拳打烂狗头。
可谁叫自己没那份实力呢,所以,受点委屈,嗯,难免的。
眼下,
看着陈阳等一众将领在憋着笑容,
郑凡冷哼了一声,
将茶杯重重地放回茶几,
道:
“瞧瞧你们这帮没出息的样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这些将领,是大军的骨架,也是最好的“传声筒”,更是士卒士气的晴雨表。
平西王爷站起身,
开口道:
“等打到上京城下,让那乾国官家将他的皇后贵妃什么的送出来几个,这才值得你们笑呐!”
说完这些,
平西王在自己心里对自己发出了一阵鄙夷:唉,粗俗了,粗俗了啊。
可谁叫这群丘八,哪怕是在兵营里浸了这么久的宿将们,最爱听的,就是这一口呢?
你可以时不时地和他们讲讲家国大义,但不能老讲,正如你不可能对着田埂里老农去讲什么山水画的技法一样,那是对牛弹琴。
在大燕国内,你至高无上,但孤军悬于敌国境内,你其实得更哄着点他们。
果不其然,
平西王话音刚落,
陈阳就跪伏下来,喊道:
“吾等愿追随王爷打入上京城,生擒乾皇后!”
其余诸将马上也跪伏下来,齐声道:
“愿为王爷破上京,擒乾后!”
“破上京,擒乾后!”
可以想见,天亮之后,这个口号,将传遍全军上下,成为全军接下来一致的精神层面的追求。
厅堂外,
陈仙霸、刘大虎和郑蛮三人也都攥紧了拳头,面色发红,显然,也受到了这种亢奋情绪和伟大目标的感染。
而这时,
剑圣的身影幽幽地自他们身后显现,
他没去当“门房”,
但并不意味着他跑远了,天知道那姓郑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着里头不断传来的呼喊声,再看看自己儿子和那俩的激动,那姓郑的真的是不管对谁,都能完全地拿捏住他们的脾性。
剑圣的身影一边逐渐消失在黑暗中一边微微摇头,
带着些许不屑和调侃的语气道:
“呵,
洗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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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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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外三个大营,其实早有准备。
但正如平西王所料,三大营的精锐被调遣入城后,此时的三大营,更多像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空”架子。
没有了主心骨的存在,看似兵马还留存着不少,但真的很容易拿捏。
对于滁州城内的乖儿子赵元年和一众滁州将领打算用“请君入瓮”的方式来让自己往里钻的这种设想,
郑凡一开始是有些难以理解的。
他让薛三去传信,真没什么深谋远虑,只是军中随意地一子闲棋,如同捡起河滩的一块石子,打个水漂儿,看看乐子,摸摸脉。
如果是面对年尧亦或者是面对其他乾国的将领,大家倒是可以玩几个回合的推手,再“将心比心”般地进行算计推演,甚至不惜废寝忘食地拼命思考,一刻不得停歇;
可你真的没办法去推演那位福王以及滁州城将领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
你很难将自己的军事智商拉低到和他们一个层次以去获得对他们的“设身处地”。
但他们又偏偏很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当作一个傻子来设计布局,
郑凡感受到了一种羞辱感。
你要么怂到底,要么刚到底,
最怕的就是这种,
明明很怂,忽然一时间自我感觉无比良好,想冒头看看,
往往这个时候,就容易出大问题。
梁地的大捷,的确鼓舞了乾人的心气儿,滁州城内的官军以及那位王爷,都敢想屁吃了。
陈仙霸、刘大虎以及郑蛮三个传完令后,就又回到了郑凡身边。
三人对于战阵冲杀都有着极大的向往,
尤其是郑蛮和刘大虎;
陈仙霸稍好一些,至少能做到面容上的平静。
很快,
西边方向就传来了消息,那座大营,被掀翻了。
像是驱赶羊群一样,燕人以一浪又一浪的压迫方式,迫使乾人军心崩溃,舍弃了自己明明扎建得还不错的营寨,开始了奔逃;
紧接着,
东边的消息也传来,和西边一样。
雨夜,加剧了恐慌情绪的蔓延。
燕军就如同是在驱赶羊群一般,继续驱赶着崩散的乾军士卒,“引领”着他们,从两个方向,将剩下的那座大营,自己人给自己冲垮了。
平西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雨天,水汽重,但他依旧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种独属于大乾的味道。
“这乾人怎么这般不经打?”郑蛮好奇道。
以前只是听闻,现在,是亲眼所见,当真是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人在习惯了一个环境之后,很容易形成属于这个环境的特定思维,所以郑蛮才有所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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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陈阳,樊力,不用再追击下去了,即刻调转回头。
再命令全军,就地扎营,附近搜罗民夫,打造攻城器具。”
“喏!”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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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霸三人领命而出。
他们是亲卫,只需要向下一级进行传达,然后自有下方传信兵继续投送。
待得三人传完命令往王旗那儿回赶时,
刘大虎忍不住问道:
“为何王爷当初在兰阳城外不打算攻城,但到了这里,反而要攻城呢?”
郑蛮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看着陈仙霸。
许是今儿个这场战役进行得很是顺利,陈仙霸现在心情很好,也就愿意做解答,开口道:
“在兰阳城时,我军若是停顿攻城,不仅仅会靡费我军锐气,也会给后方整个乾国提供充足的应对时间。
而现如今,我军已然深入,这就像是一只虫子,在你面前时,你能一把抓住它,但当它钻进你肚子时,看似离你更近了,但实则,你已经无所适从了。
再说了,
王爷用兵向来不喜欢打呆仗死仗,
眼下滁州城外的兵马几乎被一锅端,城内自明晨起,军心民心必然涣散。
咱们再做出打造攻城器具的姿态,
说不得这滁州城,就得自己降了。
毕竟,王爷当年曾打进去过一次,不也没屠城么?
恰恰相反的是,当年王爷在滁州城做了和先前在兰阳城一样的事儿,分粮食分财货。”
“哦,原来如此,这是做样子吓唬乾人?”郑蛮开心地笑了。
刘大虎则又问道:“那要是乾军其他兵马赶至呢?”
陈仙霸回答道:“乾军这几年编练而出的新军应该是能打打硬仗的,但现在还在梁地,也不晓得他们收到咱们消息了没有,但有左右两路大军威胁,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径直奔赴回国。
乾国三边,那位钟家驸马爷,带走了乾国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军团,祖大帅之子祖东令也带走了一部祖家精锐。
三边兵马固然多,但那是建立在守城的基础上,一旦拉出了野战,到底能有几分成色,他们自个儿也说不清。
且大皇子殿下和李良申总兵现如今陈兵于边境和乾国三边形成着对峙;
乾国三边兵马胆敢回援追击咱们的话,就得做好被我燕军南北夹击的准备。
当年靖南王爷就是借道于乾开南门关伐晋,虽然此次进军乾国乃王爷神来之笔,但乾国的三边都督可不敢就这般想,他会认为,我燕军想要复当年靖南王开晋旧事,借道于赵地,击垮三边主力!”
靖南王当年入晋地时,晋地兵马正在马蹄山一带和燕国守军死磕,结果被夹击了一道,直接崩溃。
眼下局面,何其相似。
陈仙霸伸手,摘下头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继续道:
“至于其余的乾国兵马,等到他们各地调兵过来,这边五千,那边一万,莫说咱们可以从容地离开,就算是真的对上了,他乾国五万地方兵,可敢和由我们王爷所率的五万大燕铁骑相抗衡?
这其实就是王爷曾说过的平西王赛马。”
平西王赛马这一典故,据传出自于平西王本人和其麾下第一谋士郑樊力的聊天中,原本叫平西侯赛马。
“乾国的好马少,就得被这样欺负,可惜了,虎威伯一战而殁,我大燕,本可更加从容。”
一场雨夜,
不,
确切地说,
是半个夜;
燕军只用了不到半个夜的时间,就将滁州城外三个大营全部拔除。
随即,
燕军开始安营扎寨。
待得翌日清晨时,城墙上的守军以及被官府发动起来帮忙守城的城内百姓,看见城墙外,是一片凄凉废墟,同时,因为燕军并未于昨夜进行追逃,那些被击溃了的乾军,于雨夜中又不敢向更远处逃跑,近乎本能地,又聚集回了滁州城下;
昨夜,燕人本就杀伤不多,毕竟就那么点儿时间,都来不及砍人,故而这些溃兵,数量极多,丢盔弃甲,完全散了建制,只知道不停地向城墙上高喊开城门让他们进去,亦或者祈求城墙上给予他们一些吃食充饥。
不远处,有燕军小股骑兵紧盯着这里进行游弋。

“王爷,此时万万不能开城门。”
“为何?”赵元年显然不能理解。
虽然于昨日,将三大营的精锐调入了城内准备埋伏平西王,但为了遮蔽耳目麻痹燕人,其实调入城内的士卒数目,也不是很多。
故而,现如今城内的守军,总共加起来,只能勉强将四面城墙站一站,所以,不得不连夜发动城内的百姓上来助阵。
可这城墙下,乾军溃卒,那是相当的多啊。
“溃卒收留不得,收留进来,这城内的守军,也将无心守城了。”
恐慌的情绪会被溃卒带进来,然后,引发更为全面的恐慌。
这群溃卒,已于昨夜被吓破了胆,他们现在不仅不敢拿起兵器御敌,还会带着其他人,一起慌乱。
“就收留一部分,也不可以?”
“王爷您看,那边燕虏的骑兵一直在盯着这里,看似离得挺远,但一旦咱们开了城门,溃卒必然涌入,到那时候咱们想关也关不了的,这些溃卒必然会死命冲门。
燕虏只需要在后面跑跑马,射个几箭,催促催促,这些溃卒就能替燕虏将城门完全打开。”
“原来如此,是本王失算了。”
“王爷……”
“王将军,现如今,该当如何?”赵元年看向这名守将。
“劳请王爷和诸位大人,再发动发动百姓,多加一些犒赏和许愿,末将认为,燕虏孤军深入,怕是不会真的下正经功夫攻城的。”
“可对面明明已经在打造攻城器具了,先前本王在哨塔上都看见了。”
“末将认为,那是燕虏虚张声势!我们现在只要守住城墙,不日,援兵就至,滁州城,可保无恙!”
“辛苦王将军了。”
“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本王这就回府,将府库里的一些积蓄取出,再号召城内大户,一起捐出财货犒赏守城军民。”
“王爷公忠体国,末将佩服!”
“言重了,言重了。”
赵元年下了城墙,坐入了马车。
马车开始向王府行进。
“王爷。”这时,车夫小声道,“明千户的人,在后头跟着。”
赵元年长叹一口气,不由得自嘲道:
“我不该自以为是的,我真的不该自以为是的。”
大乾的藩王,基本都是当猪养,在这种基础上,固然能出一些“人才”,但这种人才,可能体现在城府以及为人处事上。
通俗一点,就是会来事儿。
但这种人平日里看起来似乎能混的很好,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但真正到见真章的时候,就没辙了。
赵元年比之当年被郑凡吓得瑟瑟发抖,已经成熟了太多太多;
但真的无法强行要求一个连自己的护军军营都不敢深入的藩王,一夜之间就懂得用兵打仗了。
要是带的是精锐,不说像大燕镇北军靖南军晋东军这种铁骑了,哪怕是三边的边军,可能还好一些,问题是乾国地方郡兵厢兵本就战斗力不行,容错率也就极低,再由菜鸟操盘指手画脚……
与其说,能靠自己手中的刀枪棍棒打赢,
还不如期盼对面的平西王被一道流矢给射死来得更靠谱一些。
不过后者,也挺难的,什么样的流矢,能穿过万军阻隔,再穿过剑圣拦截阿铭抵挡以及之后魔丸的格挡,
最后,
平西王本人身上穿的玄甲,也是一套宝甲啊。
赵元年拿起一条帕子,擦了擦手,手心里,已然全都是汗。
他清楚,事情,已经滑向了不可测的深渊。
甚至,眼下的滁州城,到底能不能守得住,都已经不存在多大的意义了。
乃至于,要是真守住了,可能对自己而言,反而是坏事。
自己对守军将领说,平西王派人联系了自己,自己打算将计就计,结果人家平西王来了一出将计就计再就计。
没有足够的兵马,纯粹靠民夫,燕人如果不是做样子,真打造好了攻城器具,往城墙上一扑,能守得住么?
且对于朝廷而言,对于官家而言,他们要的,往往不是你的心路历程,而是结果。
哪怕赵元年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是站在乾国这边,想要对付那位平西王的,但在其他人眼里,也就是那位明千户的眼里,
自己不就是和平西王里应外合故意给守军设套的人么?
自己到底,是何居心?
滁州城就算是守下来了,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何结局?
而且,原本上一次燕军攻破滁州城,福王府和温家比起来,应该是加分的,毕竟恪守住了底线,可这次,所引发的牵连,很可能会让上头认为,上一次福王府之所以保全,是因为已经暗地里屈膝投降了燕人,投降了那位平西王。
战后,
朝廷和官家为了颜面,不大可能会堂而皇之地问罪福王府;
但让自己“死”去,换一个福王,岂不是轻轻松松?
在这种事情上,本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啊。
赵元年伸手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荒谬,真的太荒谬了,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马车,进入了王府。
赵元年径直走入后宅,走入自己母亲房间时,看见母亲正坐在椅子上,今日的母亲,不再是一身素衣,反而穿得有些靓丽,且还化了彩妆。
昨晚外面大溃败的消息,已然传入了府内。
赵元年叹了口气,
跪伏下来;
福王妃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道:
“怎么了?”
“儿子败了。”
“不,你还没有败,因为你还没有死,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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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娘在呢。”
“母亲,儿子没用。”
“行了,我的儿,起来吧。”
赵元年站起身,眼里噙着泪。
福王妃起身,走了下来,走到自己儿子面前,伸手,擦了擦儿子的泪珠,
道:
“傻孩子,哭什么?”
“儿子无用,才让母亲受委屈了。”
“当娘的为自己儿子可以做任何事,哪里来的委屈?”
见自己儿子还在哭,
福王妃却笑了,
道;
“怎么会委屈呢,真要算起来,娘可是捡了大便宜了不是?
那位,又比娘年轻,又是个武将,身子骨又好,地位又高,威望又重,人又威武;
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魔臨 txt-第六百四十八章 恭迎父親大人回府!熱推
娘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委屈?”
“呵呵呵。”
赵元年一边哭一边笑了起来。
“是吧,明明是娘占了便宜,娘还害怕呢,害怕这几年过去了,娘年老色衰了,他瞧不上娘了,那可就白瞎了我儿的眼泪了喽。”
“呵呵呵。”
赵元年深吸一口气,
道:
“母亲,儿子没回头路了。”
“那就别回头了。”
“是,是啊,可儿子,姓赵啊。”
“赵,是官家的赵,又不是福王府的赵,朝廷一直以来如何对待藩王,你看看你父亲就知道了。
再说了,你父亲已经为朝廷死了,你不欠朝廷什么的。
娘没出息,
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但娘只想着,我儿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这就是娘心里,最大的心愿。”
“是,母亲。”
这时,
有下人前来传话:
“王爷,明大人进王府了,要见王爷。”
“好,孤知道了。”
赵元年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出了厅房。
明千户就站在前院儿里,身后,跟着十余名银甲卫。
赵元年向这里走来,
然后,
停下了脚步。
忽然间,
明千户的瞳孔一缩。
赵元年手臂一挥,
四周,箭矢射出,随即,自屋顶处自花圃处,一众王府护卫跟着杀出。
“赵元年,你敢!”
“我敢!”
赵元年面露狰狞地喊道。

上午时,平西王爷才在搭建好的帅帐里,安歇下去。
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揉揉眼,伸了个懒腰。
啧,
只要是在外头行军打仗,这睡眠,就格外得好。
陈仙霸正坐在帅帐里批着折子,郑蛮和刘大虎凑在旁边观看着,批折子很认真,看着的,也很认真。
帅帐是一分为二的格局,中间有一道大帘幕作遮挡。
前半部分也就是陈仙霸他们所在的区域,是拿来军帐议事的,后面,则是王爷本人就寝的床铺。
刚醒来,
郑凡觉得有些口渴,
伸手摸了摸放在身前的茶杯,凉了。
出征时的习惯,只要条件允许,平西王每次醒来,都会先喝一杯热茶,以保证自己接下来的精神。
隔间的仨,太过认真,没听到王爷起身的动静。
郑凡开口道:
“水,水,开了没啊!”
隔间的仨马上都抬起头,
这时,
外头传令兵喊声响起:
“报!!!!!!!王爷,滁州城城门开了,守军降了!”
一时间,
陈仙霸、刘大虎和郑蛮三人,眼睛直接瞪得大大的,心里满满的是震惊!
这,
就是自家的王爷,
这,
就是大燕的军神么!
……
燕军入城了,
平西王穿上玄甲,骑着貔貅,打着王旗,也入了滁州城。
开城的,是福王,福王率领王府的护卫,挟持了守将,命令守军开城门投降。
本就被昨晚的一切以及眼下城墙外不断哭喊的溃军搅得士气极低的守军,也没做什么挣扎,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
城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首先,是乾军溃卒涌入了城内,随即,是燕军跟着一起入了城。
如果不是心里清楚,自己没和那个“儿子”沟通到这一步,可能连郑凡本人都得疑惑,这赵元年,是否真的是个大孝子?
运数吧,
或许这就是运数吧。
也挺好,
一想到自己以前隔着老远查看个战场,都能在雨夜近乎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块砸成肉泥。
郑凡觉得,
这是老天爷在为对自己以前的过分刻薄而进行补偿。
好的,
本王接受。
燕军骑士里三层外三层,护卫着自家王爷在宽阔的郡城大街上行进,
而后,
队伍行进到了福王府的大门口。
一身正式蟒袍的赵元年,
早早地就站在台阶上恭候着了。
见到郑凡的身影后,
赵元年马上跪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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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喊道:
“恭迎父亲大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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